沈玉烛赞赏地点点头,“娘亲真是慧眼,当年那么小一点的两个人,凭空点的谱,绑在一起还怪合适的。
嗯……也说不准,娘亲当年就说,谢家姨母机灵,那慕容家的小子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哎薛鸾,你还记不记得,这丫头当年出生,昭昭姨母带她进宫给娘亲看看,结果哪个嬷嬷宫女都抱不住,一抱就哭,唯有到了娘亲怀里她就笑了,恐怕那时候,娘亲就知道这丫头长大了一定是个机灵鬼。”
薛鸾跟着笑:“太后娘娘慧眼。”
“太后娘娘”
四个字一出,沈玉烛的笑容忽然就敛住了。
许久过后,沈玉烛才语气淡然地开了口:“明日中秋,母后陵寝那边的仪典可备好了?”
薛鸾点点头:“殿下放心,都备妥了。”
“谢昀呢?”
“给谢大人的帖子已经送过去了。”
“他没说什么?”
“谢大人这些年的中秋都是在皇陵过的,自然不会说什么。”
沈玉烛沉思片刻:“再给谢府下一张帖子,今年中秋,让他进宫来过。
至于魏镜台那边……就叫他与今年一道进京的大人们在官驿呆着等赐宴吧。”
中秋当日,不设早朝,群臣休沐,而收到皇室邀帖的朝臣们,一早便起来沐浴更衣,等待着进宫赴宴。
慕容晏身为六品官,自然不在邀帖名册之列,但慕容襄和谢昭昭在,她作为两人尚未出阁的独女,便以亲眷的身份随行。
皇宫之中不能行车,众人皆要在宫门口下马步行。
于是,入宫的那唯一一条官道被朝臣及其家眷们的车马堵了个水泄不通,一眼望去,只有层层叠叠看不见尽头的舆盖,不免叫慕容晏回想起年初时鹿山雅集的盛况。
但是今日这条官道上断然是不会出现任何骇人尸首的。
慕容晏掀开车帘,对着外面深吸几口气,赶走车中叫她昏昏欲睡的滞闷浊气,却忽然听到一声熟悉的轻笑。
她立时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沈琚穿着国公的吉服,一派雍容华贵地骑在高头大马上,正在离她不远的地方。
她望过去时,他看起来满面正经,目不斜视,但慕容晏就是知道,刚刚一定是他在笑。
慕容晏“嚯”
的一下放下车帘,咬了咬牙。
“哟,这是瞧见什么了,这么大气性?”
谢昭昭瞧见她的脸色,忍不住调侃道。
做娘亲的最是敏锐,女儿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她的法眼。
虽然谢昭昭嘴上什么都不说,但她可看出来了,她家里这姑娘正和那沈国公闹别扭呢。
慕容晏撇了撇嘴:“没看见什么,一只黑无常罢了。”
一侧闭目养神的慕容襄“唰”
的一下掀开眼皮瞪她:“你这孩子,胡说八道什么呢!
什么黑无常不黑无常的,嘴上一点忌讳都没有!”
正中,谢昭昭歪着身子瞟他一眼,慕容襄顿时换了一副软和表情:“夫人,这你不可能再惯着她了!
咱们做刑狱的,虽不怕那些个妖魔鬼怪魑魅魍魉,但好歹也该有些敬畏。
她这么直言不讳的,万一真把那勾魂使招来了怎么办。”
话音刚落,就听慕容晏在一旁顶嘴:“我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这世上要真有黑无常,该怕的也不是我,他要真敢来找我,我倒还要问问他,为什么要放任这么多恶人为祸世间,怎么不把这些恶人的魂勾走,莫不是他也是个欺软怕硬的东西!”
“你这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