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琚一边同她说话,一边领着人往隔壁的院子去:“我是统领,总要等散出去的人都回来。”
慕容晏便停下脚步:“那我碰你一起等,正巧,魏夫人那边周旸不是还人晾着,我看这时间晾得也差不多了,不然我们去问问?”
沈琚却摇了摇头:“魏夫人那边还不够时间。
你现在去,什么话也问不出来。
早些歇息吧,养好精神,明日还有得忙呢。”
眼见她想要反驳,沈琚又道:“这是皇城司监察令,皇城司既文也武,监察令也算是半个军令了,参事大人既是我皇城司中人,想来不会不遵军令吧?”
他拿官身来说事,慕容晏不好反驳,只好狠狠瞪了沈琚好几眼,最后不情愿地点了下头:“是,昭国公威风,下官惹不起,下官遵命。”
而后一扭头,不顾发丝甩了沈琚一脸,头也不回地大步走了。
沈琚一直看到看到慕容晏进屋关好门才转身往回走,刚走到门口,便见唐忱匆忙奔回来的身影。
唐忱没看见他,便像一阵风一样“嗖”
的一下跨过院门,边跑边喊:“慕容参事,慕容参事,我想起来了,那鞋印——”
“唐忱。”
沈琚喊道。
唐忱回过头来,一看见沈琚的脸,连忙道:“老大,那个刺杀江侍郎的人是——”
“是禁军。”
沈琚打断他道,“我和逢时已经知道了。”
唐忱原本以为自己发现了重要的线索正兴致高昂的脸顿时委顿了下来。
但片刻,他又很快打起精神,对沈琚道:“老大,那你说,这人会不会是姓王的原先留下来的余孽?我听说他以前和前头那个禁军统领的关系可好呢,两人动不动就凑到一起去雅闲坊喝花酒,直到这俩人挨个把自己给喝死了。”
“先不管那个,”
沈琚挥了挥手,“我交给你三件事,你叫上吴骁韩瞬和你一起,再分别带几个信得过的,给你们两日时间,后日晚上来回复我。”
唐忱顿时精神一振:“别说三件,十件都行。”
“第一,找出启元三年之后到今日为止调动入禁军且仍留在禁军的人员名单,和今日在这里的禁军做个比对,若有重叠的着重记下来;第二,去查今日所有在此的朝廷官员暗中是否有联系,包括为官之前,哪怕只是献过文章这样的小事,凡是有交集,都必须记下;第三……去打听清楚,京中是否还有其他大人收到过三枚昌隆通宝,但今日却不在这里的。”
唐忱领了命,没立刻走,而是道:“这要查禁军,应该叫周哥去啊,他爹他爷爷都当过禁军统领,他爷爷还是总教习,他阿兄也在禁军,想问什么不就是一句话的事。”
“正因为如此,我才不能让他去。
这件事你也不要告诉他。”
沈琚严肃道。
唐忱的脸色“唰”
得一下就变了。
他看着沈琚的冷脸,小心翼翼道:“老大,你该不是怀疑周哥他会和禁军里应——”
沈琚瞥他一眼:“我不怀疑周旸。
但禁军不比皇城司,不是铁板一块,周旸因他家里人的缘故总是跟他们称兄道弟,难免少了几分警惕。
若是因此打草惊蛇,于我们不利。
你去办这件事时也要小心,不要让人察觉到了。
若是叫禁军知道皇城司在暗查他们,这些人不比文官,会是大麻烦。”
唐忱听着沈琚的话,也不自觉收敛起神色,末了严肃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沈琚点了下头,放唐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