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小心翼翼地避开大殿中央那诡异的黑色镜面法阵,沿着环形墙壁,逐一检查那些石门。石门厚重无比,与墙壁浑然一体,用力推搡纹丝不动,也没有任何明显的机关。我尝试用石镜法脉之力去感应,大部分石门都毫无反应,如同死物。就在我们几乎要放弃,准备另寻他路时,在靠近大殿内侧、一扇比其他门略小、显得更加古朴斑驳的石门前,我体内那缕微弱的法脉之力,再次产生了悸动!这悸动并非强烈,更像是一种遥远的共鸣。“这扇门……有反应!”我低声道。田蕊立刻警惕起来,示意我后退半步,她自己则凝神感知了片刻,点了点头:“门后的气息……很古老,很混乱,但没有活物的感觉。”我再次将手按在石门上,集中精神,将石镜法脉之力缓缓注入门上那些模糊的符号。这一次,没有嗡鸣,没有光芒。石门只是发出一阵极其轻微、仿佛积尘抖落的“沙沙”声,然后,便无声无息地向内滑开了一道缝隙,刚好容一人侧身通过。一股混合着万年尘埃与某种奇异矿物气息的、冰冷干燥的空气,从门后涌出。我们对视一眼,提高警惕,一前一后侧身钻了进去。门后并非房间,而是一条向下的、倾斜的螺旋阶梯。阶梯同样是那种暗沉如古青铜的材质,狭窄而陡峭,盘旋着深入巨塔更下方的黑暗之中。手电光向下照去,深不见底。既然来了,就没有回头路。我们沿着螺旋阶梯,小心翼翼地向下走去。阶梯似乎永无止境,周围的空气越来越冰冷,那股奇异的矿物气息也越发浓郁。墙壁上开始出现一些零散的、风格与外面大殿浮雕一脉相承,但更加抽象、更加古老的石刻。走了不知多久,前方豁然开朗,阶梯终于到了尽头。我们踏入了一个相对较小的石室。石室呈方形,四壁空空,唯有正对着入口的那面墙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图案和某种极其古老的、无法辨识的象形文字!这些石刻保存得相对完好,虽然历经岁月,依旧能看清大致的轮廓。我们立刻被这些石刻吸引,快步走上前去。手电光仔细扫过墙壁,一幅幅连贯而又充满神秘意味的画面呈现在我们眼前。第一幅图案:一个异常高大、身形模糊的人形存在,屹立于天地之间。他手中持着一件造型奇特的杖状器物,而他的对面,是一团翻滚不休、没有固定形态的巨大黑影!背景是山崩地裂、日月无光的末日景象。第二幅图案:那高大的人形,将手中的杖状器物,猛地插入了大地!器物爆发出无法形容的璀璨光芒,如同一个巨大的罩子,将那翻滚的黑影笼罩、压缩、最终镇压下去!周围的山川地势在光芒中发生了巨大的改变,河流改道,山脉隆起,形成了一种特殊的、蕴含着某种玄奥规律的格局。第三幅图案:岁月变迁,沧海桑田。那插入大地的杖状器物,渐渐被尘土、岩石覆盖,被新生的山脉掩埋、遗忘。而原本镇压黑影的地方,上方形成了一片广阔的平原。第四幅图案:似乎是干涸的大地上,裂开了巨大的缝隙,丝丝缕缕的黑气,如同毒蛇般从裂缝中缓缓渗出,扭曲蠕动……看到这里,我倒吸一口凉气!这四幅图案所描述的,分明与我和董莱皓在吕梁古庙附近干涸河滩下的裂隙中,在那损毁的“镇岳”法器附近看到的石刻内容一模一样,不!这里的石刻明显更加古老!更加完整!更加清晰!“镇岳碑……镇压黄泉邪气……”我喃喃自语,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原来那吕梁的镇岳法器,其源头竟然可以追溯到如此久远、如此宏大的神话时代!石刻的内容还在继续,但中间一大段变得极其抽象难懂,描绘的不再是具体的场景,而是一些扭曲的线条、闪烁的星辰轨迹、以及无数重叠交织的、仿佛代表着不同维度或世界的几何图形。我们看得头晕目眩,完全无法理解其中含义,只能隐约感觉到,这似乎是在描述某种宇宙的规则、阴阳的平衡,或者……时空的结构,又或者是另一个平行时空?跳过这段无法理解的部分,我们看向最后几幅相对清晰的石刻。最后一幅主要的图案:在那被改变了山川地势、形成了特殊格局的镇压之地的核心区域,建立起了一座宏伟的建筑。那建筑的形态……赫然与我们所在的这座倒悬巨塔有几分相似!而在建筑的核心,清晰地刻画着一个圆形的物体!石镜古庙!虽然石刻有风化的痕迹,但对比古庙门前机关的符号,很容易确认这里指代的就是石镜古庙,画面中,只有一处巨大的倒悬塔,也就是我和田蕊目前所在的位置,其他几处散落的如星点般的痕迹,应该就是遍布中国的石镜古庙。但是似乎古庙并不是刘瞎子说的七处,而多达十几处!而且画面不是平行的,而是有一个弧度,难道古人已经知道地球是个球体?难道石镜古庙广泛的存在于世界上!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这些猜想完全无从考证,但是可以确定的是镇岳碑与石镜古庙同出一源!都是一位上古大能的杰作。我甚至有了具体的猜想,上古时代,一位大能发现了黄泉与阳世之间并非完全分离,而是存在某些混沌,黄泉邪气对人间造成危害,于是大能大能牺牲了自己的法器,将其插入地脉,形成镇岳碑,以山川为阵,将那混沌状态分割!为了应对那团代表“黄泉邪气”或“混沌”的黑影所留下的后手!一个主“镇”,以山川为阵,封锁邪气;一个主“镜”,或许是以这倒悬之塔和石镜为核心,起到监视、平衡、或者……沟通的作用?这一下,所有的线索似乎都串联起来了!吕梁的镇岳法器,雾灵山的石镜传承,以及眼前这座倒悬的巨塔石镜古庙,它们都指向了同一个古老的起源——那位在神话时代,为了分隔阴阳、镇压混沌而牺牲了自身法器的大能!“这位大能……会是谁?”田蕊看着石刻上那模糊而高大的人形,轻声问道。能够拥有如此伟力,布下影响万古的局,其身份定然惊天动地。“伏羲?”我首先想到,“传说伏羲演八卦,定阴阳,手握圆规和方尺,有分配调理天地秩序之能。这石镜圆融,暗合‘规’之象,镇岳定山川,暗合‘矩’之形。而且,八卦本就蕴含时空变化,与中间那段抽象的星辰轨迹图似乎也有些关联。”“盘古?”田蕊提出另一个可能,“盘古开天辟地,分清浊,定乾坤,本身做的就是分隔混沌之事。这镇压混沌黑影、重定山川格局的举动,与盘古神话的核心颇为契合。只是……盘古传说中似乎并无具体法器留存。”如此宏大的历史叙事,让我们的猜测无法停下。“女娲?女娲补天,炼五色石,亦有调理天地、弥补秩序之功。但女娲神话更侧重于‘补’而非‘镇’与‘分’。”“大禹?大禹治水,疏通河道,划定九州,也有重整山河的功绩。但大禹的时代似乎晚了些,而且更偏向于治理水患,与这种涉及阴阳本源、混沌邪气的层面似乎不太匹配。”“烛龙?《山海经》中记载,烛龙视为昼,瞑为夜,吹为冬,呼为夏,不饮,不食,不息,息为风。其能力关乎时间、昼夜、四季,具有界定规则、掌控时序的意味,与这石镜的‘秩序’之力,以及镇压混沌、稳定阴阳的目的一致。而且,烛龙人面蛇身,其形态的‘非人感’,与这石刻上模糊高大的人形,以及这座倒悬巨塔的非自然感,隐隐有某种暗合。”一个个神话中的名字被提出,又根据石刻内容和已知信息被逐一分析、比对。伏羲和盘古的猜测依然最为贴切,一个代表了文明的秩序与规则创立,一个代表了世界的开辟与混沌初分。烛龙的猜测则提供了一个更具象的、掌控规则的古神形象。但究竟是谁,恐怕早已湮灭在比文字历史更加久远的迷雾之中。或许,这位大能本身,就是某个更古老神话的化身,或者是一个早已被遗忘的、真正奠定了此方世界阴阳秩序的至高存在。“无论他是谁,”我看着墙壁上那最终建立的、蕴含着石镜的倒悬巨塔图案,沉声道,“他留下的‘镇岳’与‘石镜’,至今仍在影响着这个世界。而我们此刻,就站在他所构建的这座宏大‘工程’的核心节点之一。”“看来,这位大能当年并未能完全隔绝那‘黄泉邪气’,只是将其镇压封印。而随着岁月流逝,封印之力减弱,裂隙又开始出现……”吕梁河滩的裂隙、陇南洞穴的黄泉气息、滨海和张家老宅被强行开启的鬼门、以及此地潜港清道夫试图利用“镜魇”打开的通道……这一切,都像是那被镇压的“混沌”在万古之后,透过封印的薄弱处,再次向人间渗透的触须!而无生道、摆渡人、潜港清道夫、阴山派这些邪祟,要么是妄图利用这股力量,要么本身就是那“混沌邪气”侵蚀此世所滋生出的毒瘤!他们正在不断地冲击、破坏着那位上古大能布下的平衡!一股巨大的危机感和使命感,沉甸甸地压在了心头。我们发现的,不仅仅是一座古老的遗迹,更是一个关乎此世存续的、延续了万古的战场!而继承了石镜法脉的我,似乎早已在不知不觉中,被卷入了这场跨越千年的正邪大战。“老周,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田蕊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冷静而坚定:“如果我奶奶并不是巫只后人,或许早就死在了荒村古楼,正因为她的特殊血脉,才会被无生道利用。”我点点头:“咱们第一次被卷入黄泉裂隙的时候,我就发现了你的血液对黄泉邪物有克制作用,而摆渡人肯把奶奶的尸身丢在大兴安岭,说明他们已经掌握了血液的秘密,对进入黄泉乃至阴司至关重要,还记得你在三官庙做的第一个梦吗?”“桃止山!阴司之海!”田蕊立刻明白我的意思。,!“或许只有我们真正进入阴司,才能解开全部的秘密!”此刻我们找到了终极目的,突然感到肩上骤然增加的重量。弄清楚石刻壁画的含义后,我目光锐利地扫视着这间存放着古老真相的石室。除了这些石刻,这里空空如也,没有留下任何法器或典籍。“这里只是记录之地,真正的力量核心,或者控制枢纽,应该不在这里。”我分析道,“我们得继续探索这座塔。”我们最后看了一眼那些承载着万古秘密的石刻,转身离开了石室,重新回到了那座环形大殿。大殿依旧死寂,中央的黑色镜面法阵散发着不祥的吸力。四周那些紧闭的石门,此刻在我眼中,仿佛一扇扇通往不同谜题和危险的门户。“接下来去哪一扇门?”田蕊问道。我凝神感应,试图再次与石镜法脉共鸣,寻找下一个可能藏有关键线索的入口。然而,或许是刚才消耗过大,或许是这座塔本身的力量干扰,感知变得模糊不清。就在我们犹豫不决之时——一阵极其轻微、却并非来自我们之前进入方向的脚步声,混杂着一种低沉的、仿佛金属摩擦的怪异声响,从大殿另一侧的某个黑暗角落传来!有人!或者说,有东西进来了!我和田蕊瞬间警惕,立刻熄灭手电,身形一闪,躲到了离我们最近的一根巨大的、支撑穹顶的石柱后面,屏住呼吸,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脚步声和摩擦声越来越近,伴随着一种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喘息。:()八岁早夭命,我修野道成玄门大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