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秒钟后,那股扫描的意念如同潮水般退去。镜心中那幅俯瞰景象里的银色符文结构骤然亮起耀眼的光芒!紧接着,现实中的大殿西北角,对应镜面景象的位置,那片原本平整的地面上,一个与镜中一模一样的、由银光构成的复杂符文法阵,凭空浮现、迅速扩大、凝实!嗡——!低沉的嗡鸣响彻大殿!等银光法阵稳定下来,原地出现了一座三米高的石门,其上纹路流转不息,散发出稳定的空间波动!倒悬塔!被激活了!竟然……真的成功了?!靠着一枚现代玉圭和一番“自报家门”?我和田蕊目瞪口呆地看着那突然出现的银色法阵,突然手中的玉圭散出点点微光,等我在低头时,这块上好的玉料已经变成了一块白色浑浊的石头。怎么回事?我想起了黄泉裂隙消失之时,所有的能量都被裂隙吸走时的恐怖场景,一切有能量的物质,都顷刻变成了一文不值的石头!难道倒悬塔要的根本不是凭证,而是打开通道的能量?手中玉圭化作石头说明能量已经被吸收,那道门随时可能闭合。“走!”我和田蕊对视一眼,不再犹豫,深吸一口气,并肩踏入了那石门之中。石门后的台阶直通上层,仿佛无边无际,我和田蕊怕有机关,手扶着墙面缓步向上,走了大概有半个时辰左右,才豁然开朗。眼前的景象,与下层环形大殿的恢弘死寂截然不同。上层是一个相对逼仄、不规则的天然洞穴,显然受到了外部雪山环境的影响。洞壁覆盖着厚厚的、永不消融的玄冰,冰层中冻结着一些扭曲的、不知名的植物根系和细小生物的遗骸,散发着幽幽的蓝光,勉强照亮了这片空间。空气冰冷刺骨,带着冰川特有的死寂气息,却又比下层冰窟多了几分……“外界”的感觉。隐约能听到极其微弱的、仿佛隔着极厚岩壁传来的风雪呼啸声。而在这洞穴的中央,靠近一面冰壁的地方,正背对着我们,站着一个人影。是扎西坚赞。他穿着那身我们熟悉的、略显破旧的藏袍,背影一动不动,静静地面对着冰壁,仿佛在凝视着什么。手电光扫过,他的身形轮廓在冰壁幽蓝的反光下,显得有些模糊,却又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正常”。正常到诡异。一个被“镜花水月”邪术召唤来的、来自“断流”世界的异魂,一个对邪恶有着天然吸引力、极度渴望留在此世的诡异存在,一个本该被严密看管在纽温隆巴村中的“客人”……此刻,竟然独自出现在这倒悬巨塔的上层,一个本该极难抵达的地方!他怎么会在这里?是如何避开看守,穿过危险的雪山,找到并进入这座塔,甚至准确来到这上层的?难道他对这座塔有着某种本能的感应?还是……有别的“东西”引导他而来?无数疑问瞬间涌上心头。我和田蕊交换了一个眼神,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警惕与凝重。我们放轻脚步,如同两道无声的影子,缓缓向那个背影靠近。越是靠近,那股不对劲的感觉就越是强烈。他的站姿太“标准”了,标准得像一尊没有生命的蜡像。没有呼吸的起伏,没有因为寒冷而产生的细微颤抖,甚至……连活人应有的、微弱的热辐射和生命场气息,都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仿佛矗立在那里的,只是一具精致的空壳。就在这时,我心中忽然一动,想起了什么。我立刻从背包里掏出卫星电话,急切地按下开机键。之前在塔内和冰窟,信号一直被完全屏蔽,不知在这里……屏幕亮起,信号格微弱地跳动了一下,竟然真的捕捉到了一丝极其不稳定的信号!而更让我瞳孔骤缩的是,屏幕右上角显示的日期和时间!距离我们进入雪山,到经历雪崩意外进入倒悬塔,再到坠入地下冰川,竟然已经过去了……四十九天?!怎么可能?!我们在“香巴拉”山谷中休整,加上在冰窟和塔内探索的时间,满打满算,感觉最多也就过去了十天左右!就算加上被雪崩掩埋、昏迷的时间,也绝不可能超过半个月!四十九天……这个数字如同惊雷般在我脑海中炸响!“镜花水月借魂术”的极限,就是四十九天!时辰一到,天道法则会将借来的魂魄强行收回!难道……我们在“香巴拉”山谷中度过的时间,远比我们感知的要长得多?那里的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就像……某些传说中的洞天福地,或者……天界?这个发现让我和田蕊都大吃一惊,心头涌起一股寒意。如果真是时间流速差异,那我们在山谷中感觉只过了几天,外界却已过去月余!一切计划都可能被打乱,纽温隆巴不知变成了什么样,阴山派的阴谋恐怕早已推进了许多!而眼前的这个“扎西”……如果四十九天期限已到,那么真正的、来自“断流”的异魂,应该已经被天道强制收回了才对!那么,此刻站在这里的……是什么东西?!,!是扎西原本那具被“镜花水月”改造过的身体,在失去异魂后发生了未知的畸变?还是……那异魂用了某种方法,强行规避了天道的回收,但付出了可怕的代价,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亦或者……根本就是别的什么东西,占据了这具空壳?我心中的警铃疯狂作响!眼前这个看似“正常”的背影,此刻在我眼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恐怖与怪诞!“小心!不对劲!”我低声对田蕊喝道,同时手已经悄悄摸向了腰间的法尺——田蕊也立刻进入了战斗状态,祖灵气血内敛,蓄势待发。我们距离那个背影已经不足五米。他似乎依旧对我们的靠近毫无所觉,依旧痴痴地面朝着冰壁。我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等待。不管他是什么,都必须先控制住!“扎西!”我沉声喝道,同时脚下发力,身形如电,直扑向他的后背,手中的九劫雷火法尺带着破邪的金光,朝着他的肩胛穴点去!这一下并非致命,旨在制住他的行动能力。然而,就在我的法尺即将触及他身体的刹那——那个一直静止不动的背影,头颅以一种人类绝不可能做到的、毫无征兆的、如同机械般平滑的角度,猛地向后扭转了一百八十度!一张惨白、僵硬、没有任何表情的脸,出现在我们面前!那双眼睛空洞无神,嘴角却向上咧开,露出了一个极端不协调的、仿佛用刀刻出来般的诡异笑容!这根本不是活人的脸!更像是一张被强行套在活人头颅上的、劣质的皮质面具!“嘻嘻……”一声尖锐、干涩、完全不似人声的怪笑,从那咧开的嘴角发出!与此同时,他背对着我们的身体依旧未动,但那只背在身后的右手,却如同没有骨头的软体动物般,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反向扭转,五指如同铁钩,带着一股腥风,精准地抓向了我持着法尺的手腕!速度之快,角度之刁钻,远超我的预料!我心中大骇,连忙变招,法尺改点为扫,同时脚下急退!然而,还是慢了一线!嗤啦!我的衣袖被那鬼爪般的五指划破,留下四道深可见骨的血痕!火辣辣的疼痛传来,更可怕的是,伤口处瞬间传来一股冰冷、麻木、仿佛能冻结血液的邪异气息,沿着手臂迅速向上蔓延!法尺扫中了对方的手腕,爆起一团金光和一声如同烙铁烫肉的“嗤嗤”声!那“扎西”发出一声吃痛的怪叫,猛地缩回了手,手腕处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迹,皮肉翻卷,却没有流血,只渗出一些粘稠的、暗绿色的液体。他怕法尺!说明确实有邪祟占据了扎西的身体!一击不中,那“扎西”不再伪装。他整个身体如同没有关节的提线木偶般,以一种极其扭曲、违反人体力学的姿势,猛地转了过来,正面对着我们!此刻,我们才看清他的全貌。他的脸依旧是那张诡异笑着的惨白面具,但脖颈、手臂等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如同血管暴起般的暗紫色纹路,那些纹路还在微微蠕动,仿佛有活物在里面爬行!他的眼睛完全被一层灰白色的、如同白内障的薄膜覆盖,却又在中央保留了一个针尖大小的、漆黑如墨的瞳孔,死死地盯着我们,充满了纯粹的、非人的恶意!这哪里还是扎西坚赞?分明是一个披着人皮的、不知名的怪物!“嘻嘻……好疼……讨厌的光……”他喉咙里发出断续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声音,歪着头,用那针尖般的黑瞳打量着我和我手中的法尺,眼神中竟然流露出一种……孩童般的好奇与残忍混合的诡异情绪。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了我手中的法尺上。下一刻,他动了!不是扑向我,而是以一种鬼魅般的速度,猛地向我身侧一窜,目标并非我本人,而是……我手中的法尺!他的动作快得只剩下残影,那只受伤的手再次如同毒蛇出洞般探出,五指成爪,直取法尺!我早有防备,法尺一翻,化作一道乌光,削向他的手腕!同时另一只手捏了个雷诀,一道细微的掌心雷劈向他的面门!然而,这怪物的灵活和诡异远超想象!他仿佛能预判我的动作,抓向法尺的手在中途猛地一折,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避开了法尺的锋芒,同时脑袋一偏,那道掌心雷擦着他的耳边飞过,打在后面的冰壁上,炸开一小片冰屑。而他真正的目标,似乎始终是法尺本身!一击不中,他立刻变招,不再硬抢,而是身形如同鬼魅般绕着我和田蕊游走,带起阵阵腥风,那双针尖般的黑瞳死死锁定法尺,寻找着破绽。田蕊也立刻加入战团。她气血勃发,一拳轰出,带着沉闷的破空声,直捣怪物胸口!拳风所至,连空气都微微灼热。那怪物对田蕊的攻击似乎有些忌惮,不敢硬接,怪叫一声,如同壁虎般贴着冰壁滑开,躲过了这一拳。但他对法尺的执着丝毫未减,躲闪的同时,依旧试图从刁钻的角度抓向法尺。,!一时间,洞穴内身影翻飞,金光、拳风、怪叫、冰屑四溅!我和田蕊联手,竟然一时拿不下这个诡异的东西!他速度奇快,身体柔韧得不像话,对物理攻击的抗性也极高,田蕊的拳脚打在他身上,如同击中败革,只是让他身形晃动,却造不成实质伤害。唯有我的法尺和蕴含雷法、破邪之力的攻击,能让他发出痛叫,留下伤痕。但他似乎对疼痛毫不在意,或者说,那具身体根本感觉不到多少疼痛。他的目标只有一个——我手中的法尺!为什么?所有的邪祟鬼物,都对蕴含纯阳破邪之力的法器避之不及,为何这东西反而如此执着地想要抢夺法尺?难道法尺对他有什么特殊的吸引力,或者……克制作用?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就在这时,那怪物似乎被我和田蕊的连续攻击逼得有些烦躁,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猛地放弃了游斗,整个身体如同充气般膨胀了一圈,皮肤下那些暗紫色纹路疯狂蠕动,散发出更加浓郁的阴煞之气!他张开那咧到耳根的嘴巴,露出里面如同鲨鱼般细密交错的黑色尖牙,一股腥臭的、带着精神污染般的低语声波,朝着我们笼罩而来!我和田蕊顿时感到头晕目眩,神魂仿佛要被撕扯出体外!趁此机会,那怪物眼中黑芒一闪,速度暴涨,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直扑我手中的法尺!这一次,他不再抓取,而是张开大口,狠狠咬向了法尺的中间部位!仿佛要将这克制他的东西直接咬断、吞噬!“休想!”我强忍着神魂的不适,怒吼一声,将全身法力灌注于法尺之中!法尺瞬间爆发出刺目的金光,尺身上那些古朴的符文如同活了过来,流转不息!金光与怪物口中的黑气激烈碰撞,发出“滋滋”的腐蚀声!然而,那怪物的咬合力大得惊人,法尺在他口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咯”声!而更让我心惊的是,我感觉到法尺中蕴含的破邪之力,正在被那怪物口中某种诡异的力量快速消磨、吞噬!不能让他得逞!我猛地将法尺向斜上方一挑,同时一脚狠狠踹向怪物的胸口!砰!怪物被我踹得向后踉跄了几步,松开了嘴。但法尺上,已经留下了两排清晰的、散发着黑气的牙印!尺身上的金光也黯淡了不少。怪物舔了舔嘴唇,针尖般的黑瞳中露出更加贪婪和兴奋的神色,仿佛尝到了甜头。“好吃……还要……”他发出含糊的呓语,再次扑了上来!:()八岁早夭命,我修野道成玄门大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