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中又惊又怒。这东西不仅不怕法尺,反而能吞噬法尺的力量!难道他体内的“灵魂”,真的不是我们认知中的任何一种邪祟,而是来自那个“断流”世界的、某种完全不同的、不受此世常规法则克制的诡异存在?!眼看怪物再次扑来,我眼神一狠。既然常规手段难以制服,甚至法器都可能被毁,那就只能……我猛地将受损的法尺交到左手,右手并指如剑,体内那缕精纯的石镜法脉之力疯狂运转,同时沟通着此地残存的、源自倒悬巨塔本身的古老“秩序”气息!“以镜为界,以序为令!定!”我口中吐出几个拗口的古老音节,右手剑指朝着那扑来的怪物,凌空一点!这不是什么高深的法术,而是我结合石镜法脉“界定”特性,临时模仿这倒悬塔空间规则,试图强行“界定”住这片区域内这怪物的行动!嗡!空气中泛起一阵肉眼可见的、如同水波般的涟漪!那怪物的动作猛地一滞,仿佛陷入了无形的泥沼,速度骤降!他脸上那诡异的笑容第一次出现了惊疑不定的神色,针尖般的黑瞳死死盯向我,似乎不明白发生了什么。这来自“断流”的异魂,或许不受常规阴阳法则克制,但它既然存在于这片由倒悬塔规则界定的空间内,就必然要受到此地“秩序”的部分约束!“田蕊!”我低喝一声。早已蓄势待发的田蕊如同猎豹般窜出!这一次,她没有攻击怪物身体,而是将目标对准了怪物那不断蠕动、散发着邪气的脖颈——那些暗紫色纹路最为密集的地方!田蕊拔出插在头顶的桃木簪,扎破手指沾惹一点巫只鲜血,带着一抹灼热的红光,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刺入了怪物的脖颈!噗嗤!仿佛热刀切入凝固的黄油,田蕊的手指深深没入!怪物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脖颈处被刺入的地方,黑烟疯狂涌出,那些暗紫色纹路如同受惊的蚯蚓般剧烈扭动、萎缩!趁他病,要他命!我强撑着维持“界定”之力,左手抡起光芒黯淡的法尺,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怪物的天灵盖狠狠砸下!砰!!!一声闷响,如同砸碎了熟透的西瓜!怪物的惨嚎戛然而止。他那颗顶着诡异笑容的头颅,被法尺砸得凹陷下去一大块,针尖般的黑瞳瞬间失去了神采。周身疯狂涌动的邪气和那些暗紫色纹路,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消散。他那扭曲的身体晃了晃,随即如同断了线的木偶般,软软地瘫倒在地,激起一片冰尘。彻底不动了。我和田蕊喘着粗气,警惕地盯着那具迅速失去活性、皮肤变得灰败干瘪的尸体。直到确认他再无任何动静,才稍稍放松。“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田蕊看着自己沾染了黑绿色粘液的手指,眉头紧锁。那粘液正在迅速蒸发,留下一股令人作呕的焦臭味。“恐怕……是那‘异魂’在四十九天期限到来时,不知用了什么方法,强行滞留,但魂魄与这具被改造过的身体发生了更深层次、更可怕的融合与畸变。”我推测道,看着地上那具迅速腐败的尸身,“或者……它根本就不是原来的‘异魂’,而是那异魂离开后,这具空壳被塔内或者其他地方的某种邪异能量侵入,催生出来的怪物。”无论是哪种情况,都足够骇人听闻。这“镜花水月”邪术的后患,远比我想象的更加恐怖。我捡起地上的法尺。尺身上的牙印清晰可见,金光黯淡,灵性受损严重,需要很长时间温养才能恢复。想到这怪物对法尺的诡异执着和吞噬能力,我心中寒意更甚。“此地不宜久留。”我收起法尺,对田蕊道,“必须尽快找到真正的出口离开。四十九天过去,外面不知道变成了什么样子。”田蕊点了点头,然而等我们回过头看向扎西之时,扎西居然不见了!就在我们眼皮底下,刚刚还瘫软在地、迅速失去活性的那具扭曲尸身,此刻竟然空空如也!只留下一小滩正在迅速冻结的、暗绿色的粘稠液体,以及空气中残留的那股令人作呕的焦臭味!“怎么可能?!”我心中剧震,一个箭步冲到那滩液体旁。液体边缘,还有几缕破碎的、仿佛被强酸腐蚀过的藏袍碎片。怪物确实在这里被击杀,但尸体……消失了?在我们转过视线、短短几秒钟的间隙里?是被某种力量瞬间移走了?还是……它根本没死透,用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方式逃遁了?无论是哪一种,都意味着巨大的危险和未知!那个东西,比我们想象的更加诡异难缠!“血迹!”田蕊眼尖,指着那滩暗绿色液体边缘,几条极其细微的、颜色略深的痕迹,正蜿蜒着指向洞穴更深处,一个我们之前未曾注意到的、被冰柱和阴影遮挡的角落。那痕迹并非红色血液,而是与那粘液同源的暗绿色,带着强烈的阴邪气息,在幽蓝的冰晶光芒映照下,若不仔细看,几乎无法察觉。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追!”我和田蕊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决绝。绝不能放虎归山!这东西如此诡异,一旦让它逃脱,后患无穷!而且,它逃离的方向,或许就藏着离开这座塔的路径!我们立刻沿着那细微的血迹痕迹,追了过去。痕迹穿过那片冰柱林立的区域,消失在洞穴尽头一面看似浑然一体的冰壁前。冰壁上覆盖着厚厚的、不知积累了多少岁月的冰层,光滑如镜,映照出我们两人紧张而警惕的身影。然而,仔细看去,在冰壁底部,与地面接合的地方,冰层似乎有极其轻微的、不自然的融化痕迹,那暗绿色的血迹,就消失在这一点点微乎其微的缝隙里。“后面有路!”我立刻判断道。田蕊快速从冰林中找到一个黑黢黢的、狭窄的通道入口!一股比洞穴内更加凛冽、带着新鲜雪沫气息的寒风,瞬间从通道内灌了出来!是通往外界的路!我们心中一喜,但警惕丝毫未减。那怪物逃进了这条通道!我们没有犹豫,立刻钻了进去。通道非常狭窄,仅容一人弯腰通过,内部布满了粗糙的冰棱和尖锐的岩石,显然是天然形成,后来可能被那怪物以暴力强行拓宽了一些。暗绿色的血迹断断续续地涂抹在冰壁和地面上,为我们指引着方向。通道并非直路,而是曲折向上,坡度很陡。我们手脚并用,艰难地攀爬着,刺骨的寒风如同刀子般刮在脸上。但心中那股紧迫感驱使着我们不顾一切地向上。不知爬了多久,前方隐约透出了一丝天光,并且风声更加剧烈。终于,我们从一个被积雪半掩的、极其隐蔽的岩缝中钻了出来!眼前豁然开朗!狂风卷着暴雪,劈头盖脸地砸来!放眼望去,是一片白茫茫的、陡峭的雪坡和裸露的黑色岩石。我们正位于雪山山腰一处背风的、相对平缓的岩架上。下方是深不见底的山谷,上方则是更加巍峨险峻的雪峰。这里……已经离开了倒悬巨塔的范围,回到了纽温隆巴的雪山之中!找到了出口!我们成功脱困了!然而,喜悦只持续了一瞬。那暗绿色的血迹,出了岩缝后,在厚厚的积雪上变得几乎无法辨认。肆虐的风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掩埋着一切痕迹。我们极目四望,试图找到那怪物逃离的方向。但漫天风雪,能见度极低,除了呼啸的风声和茫茫白色,什么也看不到。那诡异的东西,就像一滴墨水融入了大海,消失在了这狂暴的自然伟力之中。“让他跑了……”田蕊不甘地跺了跺脚,积雪飞溅。我心中同样沉重。那怪物吸收了法尺的部分力量,又经历了如此诡异的“假死”和逃遁,天知道它会变成什么样子,又会躲到哪里去。它对法尺的执着和吞噬能力,始终是我心头的一根刺。但眼下,我们已无能为力。在这暴风雪中追踪一个踪迹全无、诡异莫名的东西,无异于大海捞针。“先回村子!”我当机立断,“四十九天过去,村子里的情况恐怕不容乐观。我们必须先弄清楚外界发生了什么,才能决定下一步行动。”我们辨认了一下方向。这里似乎是雪山的北坡,与我们来时探索的南坡不同。但大致方位还能判断。我们调整了一下装备,顶着能冻僵骨髓的暴风雪,开始朝着记忆中纽温隆巴村的方向,艰难跋涉。风雪如同狂暴的白色巨兽,撕扯着我们的身体,试图将我们彻底埋葬在这雪山之中。每一步都深陷及膝的积雪,刺骨的寒意穿透衣物,试图冻结血液。能见度不足十米,我们只能凭借模糊的方向感和对地形的依稀记忆,在死亡线上挣扎前行。体力在飞速消耗,但我们不敢停下。心中的担忧如同这风雪般猛烈——四十九天!纽温隆巴村到底怎么样了?仁增多杰村长、多吉、扎西的家人……还有那个被严密看管的“异魂”扎西失踪,会不会已经在村里引发了可怕的变故?阴山派的人是否去而复返?无数不好的预感在脑海中盘旋。不知走了多久,天色愈发昏暗,暴风雪却没有丝毫减弱的迹象。我们几乎到了体力的极限,全凭一股意志在支撑。就在我们几乎要迷失方向,怀疑自己能否活着走出这片雪山时,前方风雪弥漫处,隐约出现了一片相对平缓的坡地,以及……一些散落的、被积雪半掩的、熟悉的经幡残片和垒石痕迹!是牧民的夏季牧场边缘!离村子不远了!精神陡然一振!我们鼓起最后力气,朝着那片区域挪去。然而,当我们靠近那片坡地时,一股浓烈的、混合着焦糊、血腥和腐烂气息的恶臭,顺着风雪飘了过来!我的心猛地一沉!快步冲上坡地,眼前的景象,让我的血液几乎瞬间凝固!原本应该有几顶牧民帐篷和零星石屋的夏季牧场,此刻已是一片狼藉的废墟!帐篷被撕得粉碎,烧得只剩下焦黑的骨架和布条。石屋坍塌大半,墙壁上布满了触目惊心的、如同被巨兽利爪撕裂般的深刻痕迹,以及大片大片早已干涸发黑的血迹!雪地上,散落着被啃噬过的牛羊骸骨,以及一些……人类的残肢断臂!那些尸骸早已冻僵,有些被积雪半掩,有些暴露在寒风中,呈现出一种可怕的青紫色。,!死寂。除了风雪的呼啸,这里没有任何生命的声音。这里……发生过一场惨烈的屠杀!而且看痕迹,绝非人类或寻常野兽所为!“是……是那个东西干的吗?”田蕊声音发颤,看着一具半边身体都被啃食干净的牧民尸体,脸色惨白。我强忍着呕吐的冲动和心中的怒火,仔细检查着现场的痕迹。爪痕巨大而狰狞,带着一种非自然的扭曲感,与之前在倒悬塔上层那怪物攻击时留下的些许痕迹隐隐相似,但更加狂暴、更加巨大。一些石头上还残留着暗绿色的、已经冻结的粘液斑点……是它!那个从塔里逃出来的怪物!“不止一个……”我声音干涩地补充道,指着雪地上几处明显不同大小、不同走向的爪印和拖痕,“看这些痕迹,至少有两到三个类似的怪物在这里活动过。”难道……那怪物逃出来后,在这雪山中,又“感染”或者“制造”出了更多的同类?!这个念头让我不寒而栗。“快!回村子!”我嘶声吼道,一种极度不祥的预感如同冰水浇头!我们不再顾及体力消耗,以最快的速度朝着纽温隆巴村的方向狂奔!越是靠近村子,空气中的血腥味和焦臭味就越是浓重。沿途开始出现更多被破坏的帐篷、倒塌的篱笆、以及零星的人类和牲畜尸体,死状同样凄惨。当我们终于能够透过风雪,隐约看到纽温隆巴村村口的轮廓时——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更加触目惊心的地狱景象!:()八岁早夭命,我修野道成玄门大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