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有车队拦路,仁增多杰村长在多吉的搀扶下,上前一步,沉声道:“我们是纽温隆巴的幸存者。你们是什么人?来这里做什么?”“幸存者?”刀疤光头眼中闪过一丝异色,随即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少打听!我们是北京下来考察的!正好,你们带我们回村子!我们需要向导和补给!”北京?考察?什么组织这么大官威!不等我说话,身后的村民已经按耐不住。“回村子?”多吉忍不住激动地喊道,“村子已经没了!被怪物毁了!回去就是送死!”“怪物?”刀疤光头嗤笑一声,显然不信,“少拿这些神神鬼鬼的吓唬人!我看是你们不想带路,或者想坐地起价吧?赶紧的,别耽误老子时间!不然……”他身后的那些黑衣人往前踏了一步,压迫感十足。“不然怎样?!”田蕊上前一步,挡在多吉和村长身前,冷冷地看着那刀疤光头。她虽然受伤不轻,但周身那股内敛而浩瀚的祖灵血气,依旧让那些黑衣人眼神微微一凝。刀疤光头也感受到了田蕊的不同寻常,但他仗着人多势众,又有“任务”在身,岂会轻易退缩?他狞笑一声:“不然,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把这老头和这个带路的猎手抓起来,其他人,爱死哪死哪去!”气氛瞬间剑拔弩张!幸存者们又惊又怒,但面对这些装备精良、杀气腾腾的黑衣人,显得无比脆弱。我们这边,除了我和田蕊还有一战之力,其他人几乎都是累赘。就在冲突一触即发之际——“慢着。”一个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年轻男声,从车队中间那辆最宽大、防护也最严实的黑色越野车后座传来。声音透过紧闭的车窗,显得有些沉闷,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刀疤光头听到这个声音,脸上的狰狞之色立刻收敛,恭敬地退到一边,躬身道:“是,执事。”执事?我心中一动,这个词可不常见,如果我没听错,这可是全真派宫观内的执事称谓,负责整修殿堂楼图、河堤墙垣等事务,怎么能跑这个地方执事》目光投向那辆车的后座。黑色的车窗贴着深色的膜,从外面根本看不清里面的情况。然而,就在我目光聚焦的瞬间,那车窗,竟然缓缓降下了一半!一张年轻、国字脸、川字眉,带着一丝玩世不恭却又隐含着深沉阴鸷的脸,出现在车窗后。看到这张脸,我的瞳孔骤然收缩——马军!他怎么会在这里?与一年前相比,马军的变化很大。脸上那股浮夸的纨绔气淡去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内敛的阴沉和……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经历了许多事情后的“沉稳”。他的眼神不再像以前那样空洞嚣张,而是变得幽深,虽然不如刘逸尘那般富有心机,但是隐隐腹有乾坤。他穿着剪裁合体的深色便装,静静坐在车后座,即便没有下车,也自然流露出一股上位者的气息。他看到我,似乎也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惊讶、忌惮、怨毒,甚至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诡异兴奋?但很快,这些情绪都被他完美地掩饰下去,脸上恢复了那种淡漠的平静。他并没有直接跟我说话,甚至没有多看我们这些“难民”几眼,而是微微侧过头,对着坐在他身旁的、同样在车后座的另一个人,低声耳语了几句。由于角度问题,我看不清他旁边那人的全貌,只能看到半个侧影和穿着深色中山装的肩膀。然而,当那人因为马军的耳语而稍微调整了一下坐姿,将更多面容暴露在车窗后时,我心中再次一震!那个人……我见过!虽然只见过一面,但印象极其深刻!那是在凌云观十方堂,于蓬山闭关的时候,那个试图拉拢我加入他们“革新派”,并许诺种种好处的——马执事!他居然也在这里!而且,看马军对他那隐隐带着恭敬的耳语姿态,这位马执事,恐怕才是这支队伍真正的头目!也就是说此人是马蓬远的心腹,凌云观革新派的中坚力量!马军和马执事低声交谈了几句,马执事似乎微微点了点头。随即,马军再次将目光投向窗外,这一次,终于落在了我的身上。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意味深长的弧度,声音透过车窗传来,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疏离感:“周志坚?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你。看来,你命挺硬。”不晓得他知不知道刘逸尘已经死了的消息,他的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但那股隐含的敌意和审视,却清晰可辨。我没有接他的话茬,而是直接冷冷地问道:“你们正统派的人,怎么跑到这鸟不拉屎的纽温隆巴来?”马军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眼中寒光一闪。马执事则依旧稳坐车中,仿佛没听到我的质问。“我们做什么,需要向你汇报吗,小师叔?”马军将“师叔”两个字咬得略重,带着一丝讥讽,“倒是你,不好好随于师爷闭关,跑到这藏边来搅风搅雨,还把人家村子搞成这样……啧啧,真是走到哪,麻烦就跟到哪啊。”,!他这话,不仅点破了我的身份,更是将纽温隆巴的惨剧隐隐归咎于我,试图挑拨我和幸存者们的关系。果然,一些幸存者听到这话,眼神又变得复杂起来。“放你娘的狗屁!”多吉忍不住怒吼道,“周道长和田姑娘是我们纽温隆巴的恩人!村子是被怪物毁的!跟周道长没关系!”马军瞥了多吉一眼,眼神如同看一只蝼蚁,根本不屑理会。他的注意力始终在我身上。“周志坚,叙旧的话,以后有的是机会。”马军语气转冷,“现在,我们要去纽温隆巴办事。让你的人,带路。”他这话不再是商量,而是命令。“如果我说不呢?”我针锋相对,体内残存的法力悄然运转。田蕊也绷紧了身体。“不?”马军笑了,笑容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冰冷与残忍,“那就只好……请你们‘让开’了。我相信,以我们‘考察队’的装备和能力,‘清理’掉一些拦路的‘碎石’和‘障碍’,还是很容易的。”他话语中的威胁,赤裸裸。气氛再次降至冰点。刀疤光头和那些黑衣人已经悄然散开,手按在了腰间,眼中杀机毕露。我们这边,人人色变。仁增多杰村长死死抓住我的手臂,低声道:“周道长……他们人多……不能硬拼啊……”我知道村长说的是事实。硬拼,我们几乎没有胜算,还会连累这些幸存者。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马执事,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透过车窗传来,平稳、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周莱清,何必把局面弄得这么僵?我们此行,确有要事。若纽温隆巴真如你们所说已成险地,我们更需前往查探,或许……还能为逝者讨回些公道,为生者解决些隐患。”他这话说得冠冕堂皇,既表明了非去不可的决心,又似乎隐含着一丝“替天行道”的意思。“当然,”他话锋一转,语气依旧温和,“我们也不会白让你们带路。这些乡亲们看起来伤亡惨重,急需药品和补给。我们的车上,正好带了不少。只要你们带我们到村子附近,指明道路,这些物资,可以留下一部分,给乡亲们疗伤御寒。”打一巴掌,给个甜枣。这位马执事,比马军要老辣得多,怪不得会被马蓬远派去代管十方堂。脸上虽然不忿,但是此刻我的心里却乐开了花,能在这里碰倒他们,只说明马家乐的行动奏效了,正统派被我和马家乐骗到了纽温隆巴!仁增多杰村长看着我,眼神充满了挣扎。他既不想再回那个已经成为人间地狱的村子,也不愿得罪这些明显来头不小、手段强硬的“北京考察队”,更不愿放弃可能的援助。我心中念头飞转。硬碰硬,我们占不到便宜,还会连累村民。与其如此,不如……顺势而为,最重要的,不回村子,怎么把他们引导镜魇所在的位置。我深吸一口气,脸上故意露出几分不甘和无奈,对着马执事的方向拱了拱手:“既然马执事如此说,我们这些老弱病残,也无话可说。只希望执事言而有信,拿到想要的东西后,能放过这些无辜的乡亲,并留下些药品,否则我周莱清第一个不答应,我入门也有些时日了,想必执事听说过我‘疯狗’的外号。”马不遇似乎对我的“服软”很满意,声音依旧平和:“你我都是凌云观弟子,言出必践。”马军在一旁,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冷笑。于是,原本向东方迁徙的队伍,调转了方向。在刀疤光头等黑衣人的“护送”下,我们这群狼狈的幸存者,搀扶着伤员,深一脚浅一脚地,再次踏上了返回纽温隆巴的路。一路上,气氛压抑而沉重。黑衣人们纪律严明,几乎不与我们交流,只是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风雪和山林。马军和马执事则一直待在越野车里,没有下车。他们似乎确实不想把事情做绝,或者说,他有更长远的打算。回到满目疮痍的村子后,他立刻命令手下从车上搬下了一些药品,主要是消炎药、止血绷带、冻伤膏等基础药物。还有压缩干粮和御寒的毛毯,分发给幸存者们,并指派了两个略懂医术的黑衣人,帮忙处理一些紧急的伤口。虽然这些援助相对于村子的惨状来说杯水车薪,但在这绝望的时刻,无疑给了幸存者们一丝喘息之机和微弱的希望。仁增多杰村长和多吉等人,看向马军车队的眼神,少了几分敌意,多了几分复杂的感激。趁着分发物资、安顿伤员的混乱当口,我找机会溜到村子外围一处相对隐蔽的背风处“放水”。果然,没过多久,一个同样来“方便”的黑衣人凑了过来。他看起来三十出头,面容普通,眼神却透着精干。我一边拉开拉链,一边用极低的声音,装作闲聊般说道:“师兄,你们……真是凌云观的?看着不像普通的道士啊,阵仗这么大。”那黑衣人警惕地看了我一眼,眼神里透露着防备:“你是?。”,!“十方堂周莱清,于堂主门下!”我拿出烟来,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谄媚。那黑衣人所有所思,眼神居然有一丝惊讶:“哦,原来是你,我听说过,对付天津无生道的时候,你一个人就敢冲到他们基地,嘎嘎乱杀,有种!”“哎,别提了!”我装作无奈,低声凑近,欲言又止道:“我可以为无生道赴汤蹈火,可是于堂主他……只能怪我时运不济……”“按辈分,我得叫你一声小师叔,虽然咱们各为其主,但是我得劝你一句,选择大于努力。”听到黑衣人这么说,我立刻判断出来这是个新入门的小角色,一是不知道我拒绝了马蓬远的拉拢,二是居然没有一点防备心,三两句就套出了我想知道的内容。我充分发挥捧臭脚的本领,继续问这马执事什么身份,可能觉得这话题无伤大雅,他也压低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傲然:“我们马执事……原名马不遇,那可是革新派的顶梁柱,马住持的四儿子!虽然没在观里排字辈,但那是上头有意磨炼他,让他走自己的路!本事大着呢!”马蓬远的四儿子!那不就是马军的四叔?怪不得马军对他如此恭敬!这个身份,可比什么“执事”、“执事”的分量重多了!马蓬远把自己儿子孙子都派来了,看得出来是想把两位当接班人培养。我心中了然,脸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和“原来如此”的表情,继续套近乎:“哎呀,失敬失敬!原来是马执事!怪不得气度不凡!对了,马执事这名字……挺特别的,有什么讲究吗?”那黑衣人似乎谈兴上来了,也可能是想在我们这些“土包子”面前显摆一下,便道:“嘿,这你就不知道了吧?马执事这名字,取自李太白的诗!‘溪午不闻钟,天山不遇道’!据说马住持当年就是读了这句诗,才给起了这个名字,寓意深远啊!”溪午不闻钟?李白《访戴天山道士不遇》中的诗句。名字取得倒是风雅,只是这“不遇”二字,放在这里,结合革新派此行的目的,一定会成为谶言!我连连点头,表示受教,又奉承了几句,那黑衣人才心满意足地离开。:()八岁早夭命,我修野道成玄门大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