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沉浸在这种对比带来的恍惚里,机械地坐进副驾驶,关上门。车厢里暖气开得很足,带着她身上那股令人放松的清香。
“暖笙?”
江云漪的声音似乎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一丝疑惑。
我没有反应,依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直到一股温和的气息忽然靠近,带着那股熟悉的清香,将我微微包裹。
我浑身猛地一颤,像是被从深水中骤然拉出,瞳孔瞬间收缩,几乎是本能地身体往后一缩,脊背紧紧贴住了座椅靠背,手指也无意识地攥紧了身下的坐垫布料。
沈思诺逼近时那种充满压迫感和侵略性的气息,已经成了我生活中的一部分。
然而,预想中带着怒意的触碰并没有到来。
一只温暖的手,带着恰到好处的力道,轻轻拉过我身侧的安全带。
动作流畅自然,没有丝毫的暧昧和侵犯意味,只是单纯的为了安全考虑。
“咔哒”一声轻响,安全带扣入卡槽。
我愣住,抬起眼。
江云漪已经退回了驾驶座,正侧着头看我,脸上带着一丝无奈又温和的笑意,眼神清澈,只有浅浅的关切。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她轻声问,语气里带着一点朋友间常见的调侃,声音依旧清润温和,像一阵暖风,吹散了我刚才瞬间竖起的尖刺。
我意识到自己刚才过激的反应,脸上有些发热,窘迫地垂下眼,避开了她含笑的视线。“没、没什么……就是有点走神。谢谢。”
“跟我还客气。”她笑了笑,没再追问,转过身,熟练地启动车子,平稳地驶出停车位。“坐稳了,我们出发。”
车子汇入车流。我靠在椅背上,安全带妥帖地束缚着身体,带来一种奇异的安全感。
原来,不是所有的靠近都带着目的和伤害。
原来,真的有人可以这样,只是简单地帮你系好安全带,然后给你一个温暖包容的笑容。
车子是辆很普通的白色轿车,内饰干净整洁,有和她身上一样的清新香气。
她开车很稳,专注地看着前方,侧脸线条柔和。
车厢里放着舒缓的轻音乐,音量调得很低。
“你……”我犹豫着开口,打破了沉默,“什么时候回来的?工作还顺利吗?”
“回来不到一个月,新工作刚上手,还在适应。”她回答得很简洁,语气轻松,“挺顺利的,同事都很好相处。你呢?暖笙,你……”她顿了顿,目光从前方路面快速扫了我一眼,又移开,语气更加柔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你看起来……好像很累。这次回来,是休假?”
我喉咙一紧,避开了她关切的目光,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嗯……算是吧。处理点事情,顺便……看看爸妈。”我含糊地带过,不想提及沈思诺,在她面前,那些事显得更加丑陋不堪,难以启齿。
江云漪没有再追问,只是极轻地“嗯”了一声,仿佛完全理解我不想多说的心情。
她伸手,将音乐的音量又调低了一些。“累了就闭眼歇会儿,到了我叫你。”
我没有闭眼,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
熟悉的街景越来越近,心跳又不自觉地加快。母亲严厉的责骂,父亲沉默的失望,还有他们看向我时,那种复杂的眼神。
沈思诺说的“他们不爱你”,像一根冰冷的刺,始终扎在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车子缓缓驶入老旧的小区,停在了我家那栋灰扑扑的单元楼下。
“到了。”江云漪熄了火,解开安全带,转头看我,眼神里有关切,也有鼓励,“需要我陪你一起上去吗?还是……”
“一起吧。”我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冷空气瞬间涌入,让我打了个寒颤。江云漪也下了车,拎着那袋东西,走到我身边。
楼道里光线昏暗,充斥着各家各户饭菜混杂的气味。我走在前面,脚步有些沉重。到了家门口,看着那扇熟悉的深绿色铁门,我抬起手,却悬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
心跳如擂鼓
近乡情怯,原来是真的。怯的不是故乡,是那份可能早已冷却的亲情。
就在我鼓足勇气准备敲门时,门忽然从里面被拉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