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圈子里,谁没听说过顾霆洲和沈璃珠这对青梅竹马,一段佳话。
顾家太子爷有多护着沈璃珠,宋佳宁远在国外留学时都听过不少传闻。
哪怕这三年传出些风言风语,说顾总为了恩师的女儿冷落了发妻。
但在宋佳宁看来,那不过是男人那点该死的责任感在作祟。
十五年的感情底子在那摆着。
这就好比两棵长在一起的树,根系都缠死了,强行分开,是要伤筋动骨的。
若是单纯的沟通问题,或者只是有个手段高明的小三从中作梗,这婚未必离得掉,也未必该离。
感情基础太深,稍有不慎,律师就会变成那个挑拨离间的恶人。
可昨晚,谢执危带她去了他家一间房间。
推开门的那一刹那,宋佳宁只觉得头皮发麻。
没有窗户。
四面墙壁贴满了画,满架的木雕,全是沈璃珠。
扎马尾的、穿校服的、抱着书本低头走路的、在树荫下打瞌睡的……
那是十五六岁的沈璃珠。
房间中央摆着几座木雕,刻刀的痕迹深浅不一,却精准地捕捉到了沈璃珠最细微的神韵。
甚至连她生气时微微鼓起的脸颊,都被刻得栩栩如生。
每一笔,每一刀。
都透着让人心惊肉跳的痴迷。
谢执危走到一副油画前。
画里的女子穿着洁白的婚纱,站在教堂的彩色玻璃窗下,背影单薄而圣洁。
那是沈璃珠三年前的婚礼。
谢执危抬起手,指腹极慢地从画中人的头纱上抚过,像是在触碰什么易碎的珍宝。
“佳宁,你明白那种感觉吗?”
男人背对着她,声音低哑,听不出情绪。
“高中三年,她给顾霆洲送了三年的水,我就在离她不到五米的地方,每次都要主动讨要才能得到她的水。”
谢执危转过身,靠在画架旁,镜片反着冷光。
“顾霆洲打球扭伤了脚,璃珠逃了晚自习去医务室照顾他。”
“她怕顾霆洲疼,一边给他冰敷,一边给他讲笑话。”
“我就站在门外,听着她软声细语地哄那个混蛋。”
谢执危自嘲地笑了一声。
“后来她结婚了。”
谢执危走到那座半身木雕前,拿起刻刀,轻轻刮去木屑。
“我在台下看着,看着顾霆洲给她戴上戒指。”
“那时候我就想,如果新郎是我,我绝不会让她掉一滴眼泪。”
“可惜,顾霆洲他不珍惜。”
刻刀重重地顿在木头上,发出一声闷响。
谢执危平日里温润儒雅的面具裂开了一道缝隙,露出了底下疯狂涌动的偏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