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有什么机密。”他说,手指在平板边缘轻轻敲了敲,“一份并购案的评估录像,拍得不太好,怕你看了笑话。”
“是吗。”林知暖也笑,她纤细的手指在书桌边缘有节奏的敲。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碰到碗沿的刹那,陆宴的手忽然动了。
不是去接碗,而是更快地、再次按住了那只平板,将它往文件堆深处推了推。
一个下意识的,保护性的动作。
林知暖的手停在半空。
时间像是被拉长了。
她看着陆宴按在平板上的手,看着他手背上微微凸起的青色血管,看着那截冷灰色的金属边缘。
然后,她缓缓地、缓缓地抬起眼,看向陆宴。
陆宴也正看着她。
四目相对,书房里安静得能听见落地钟秒针走动的声音,滴答,滴答,每一秒都像敲在紧绷的弦上。
林知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像一片雪花落在湖面,顷刻就化了。
可她的眼睛没有笑,那双总是盛着温软水光的杏眼里,此刻一片冷寂。
“陆宴。”她轻轻开口,声音也像那片雪花,又轻又凉,“你在看什么?”
陆宴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并购案的录像。”他重复,语气平稳,可林知暖听出了那平稳底下一丝几不可查的紧绷。
“哦。”林知暖点点头,收回手,站直身体。
她低头整理了一下睡袍的腰带,动作慢条斯理,每一个褶皱都抚平。
然后,她抬起头,脸上那点残存的笑意彻底消失了。
“并购案的录像,”她一字一句地问,声音陡然拔高,“需要暂停在香樟林吗?”
死寂——
绝对的死寂。
陆宴脸上的平静,像一面被打碎的镜子,瞬间出现了裂纹。
虽然只有一刹那,虽然那裂纹立刻被更深的沉寂覆盖,但林知暖看见了。
她清清楚楚地看见了,在他瞳孔骤缩的瞬间,在他下颌线条猛然绷紧的瞬间。
他看见了。他看见了暂停的画面。尽管只有惊鸿一瞥,尽管画面是倒置的,尽管角度刁钻——但她认出来了。
那一片葱郁的、在阳光下泛着油亮光泽的香樟叶,那一条蜿蜒的、铺着鹅卵石的小径。
那是今天下午,她和顾辞远在马场深处,那片人迹罕至的香樟林。
“你在怀疑我?”林知暖的声音在发抖,这次不是装的,是真的在抖,是愤怒,是后怕,是无数情绪炸开时控制不住的震颤。
她往后退了一步,像是无法承受这个事实,又像是不愿离他太近。
睡袍的袖口随着她的动作滑落,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臂,那上面浮起细小的战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