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宴站了起来。
“暖暖,你听我解释。”他伸手想碰她,却被她猛地挥开。
“别碰我!”林知暖的声音尖利起来,眼圈瞬间红了——这次的红,三分是演的,七分是真的。
怕。她怕死了。
怕顾辞远暴露,怕他们小心翼翼维持的平衡被打破,怕那些埋藏在平静生活下的暗雷,在这一刻被彻底引爆。
“解释?解释什么?解释你为什么像监视犯人一样监视你的妻子?解释你为什么不信我,连我们一起去马场你都要调视频吗?陆宴,我是你的妻子,不是你的所有物!”
“我没有不信你。”陆宴的眉头拧紧了,那层平静的假面终于彻底剥落,露出底下焦躁的、压抑的底色。“我只是……只是需要知道,你和谁在一起,是不是安全。”
“安全?”林知暖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可那笑声比哭还难听,“把我监视起来,这就是你的”
“林知暖!”陆宴低喝一声,音量不大,却带着沉沉的重量,砸在凝滞的空气里。
他很少连名带姓地叫她。
这三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来,像淬了冰的刀子。
林知暖的呼吸窒了窒,可她没有退缩,反而迎着他的目光,胸膛因为急促的呼吸而起伏。
“被我说中了,是吗?你从来就没相信过我。从我们结婚开始,就没有。我在你眼里,永远都是那个需要被看着、被管着、被放在笼子里的金丝雀,是不是?”
眼泪终于掉下来。
一颗,两颗,滚烫地砸在地毯上,洇开深色的圆点。
她哭得并不歇斯底里,只是肩膀微微颤抖,眼泪无声地流,反而比嚎啕大哭更显得委屈和绝望。
陆宴看着她的眼泪,眼底翻涌的焦躁和怒意,像是被什么东西一点点浇熄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颓然地闭了闭眼。
“我没有……”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深深的疲惫,“暖暖,我没有那么想。”
“那你是怎么想的?”林知暖哽咽着问,眼泪模糊了视线,她看不清陆宴的表情,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高大的轮廓,立在昏黄的灯光里,像一座沉默的孤岛。
“你告诉我,你是怎么想的?为什么?为什么我们之间会变成这样?为什么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了?”
一连串的为什么,像石头一样砸过去。
她哭得情真意切,一半是为此刻的境遇,一半是为这三年来如履薄冰的每一天。那些小心翼翼的伪装,那些言不由衷的迎合,那些深埋心底不敢触碰的秘密,都在这一刻随着眼泪奔涌而出。
陆宴沉默了许久。
久到林知暖的哭声渐渐低下去,变成压抑的抽泣。久到窗外的风声都清晰可闻。
然后,他走上前,很慢,很慢。他伸出手,这次没有被她挥开。他的指尖有些凉,轻轻碰了碰她湿漉漉的脸颊,拭去一滴将落未落的泪。
“别哭了。”他说,声音哑得厉害。
林知暖抬起泪眼看他。
陆宴的眼神很深,很沉,像一口望不见底的古井,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有痛楚,有挣扎,有妥协,还有一种更深邃的、近乎悲哀的东西。
“是我的错。”他低声说,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艰难地挤出来,“我不该……我不该让人拍那些。我只是……”
他停顿了很久,久到林知暖以为他不会再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