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直到绿色逐渐变得稀疏,地貌变得粗犷。
远处开始出现连绵山脉,山顶积雪不化,在阳光下白得耀眼,而山脚下却是风沙戈壁。
骑马护行的男人听见了声音,慢慢靠近,“这次念的什么?”
安安念不动了,眼巴巴盯着徐行的玄马:“爹爹,屁股痛,要骑马。”
“那你下来。”
徐行叫车夫停了马车,趁着小姑娘踩着墩子下来的空隙,凑近摸了摸虞嫣脸颊,“还受得住吗?再走两刻钟就停下扎营了。”
行程即便怎么规划,都有无法避开,势必要扎营露宿的一段。
虞嫣还在为大漠孤烟的景色所震撼,点点头,脸色却有些闷。
她不觉得辛苦,只是这几日顿顿牛羊面食,缺了绿叶菜的滋润,舌尖总觉得不清爽。
徐行似乎猜中她所想,转头远眺初夏的戈壁滩,“等会,给你找点新鲜的吃。”
虞嫣圆润的眼眸睁大了,满眼都是粗粝的碎石和漫漫黄沙,连棵高过人肩头的树都难得瞧见几回,“这里光秃秃的,有什么新鲜的?”
徐行没答,扶着安安踩上马镫,带着她往星星点点有绿意的地方走。
戈壁滩不远处,一簇簇冒头的野草,叶尖细长,长得一团一团,顶尖开着紫色的小花儿,就这么凌乱随意地长着,天生天养。
有羊驼队伍路过,嗅一嗅,没吃,又慢腾腾走了。
徐行勒了马,挑了一处最茂盛的,伸手去拔。
紫色花儿摘下来给安安玩,细圆的叶子攥在手里,不一会儿拔了一大把。
安安亦步亦趋,看他把野草的沙尘抖落,“爹爹拔这个做什么?”
徐行捋了两条出来,拿随身水囊浇了浇,一条塞入嘴里,嚼嚼嚼,一条插到她发髻上。
小人儿看呆了,腾出手来,揪到发髻的那根草,细细一看,“这个葱好瘦呀。”
她将信将疑,塞进嘴里,嚼了两下被辣得吐出来,扁扁嘴巴,回到了车队跟虞嫣软声告状。
“娘亲,爹爹骗我吃野草,羊都不吃的野草。”
虞嫣稀奇地侧目。
“不识货,”
徐行还攥着那把草,扬了扬,“晚上加一道菜,我来烧。”
暮色浮现,车队停下来扎营了。
护卫们寻了一处背风的土丘,将马车围成半圆,挡住夜里愈发凛冽的寒风。
戈壁滩的夜晚来得急,日头刚落下,霎时就冷了。
幸而有几堆篝火燃起,红柳枝在火里毕剥作响,迸出几点火星子。
行军的大铁锅直接架在了火塘上,火苗舔舐着锅底。
徐行挽起袖口,露出结实小臂,他这些年给虞嫣打下手,看得多了,耳濡目染之下,增长了原本空白的厨艺技能。
何况这加的一道菜还是最简单的炒鸡蛋。
但虞嫣还是好奇,跟安安在旁边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