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他把野草洗干净了,剪成小段,撒一点盐入底味,放入热锅里炒得变软了,再倒回去和鸡蛋液拌一拌,就要倒回去,就着底油直接炒了。
虞嫣多年习惯,一按他的手臂,“先别。”
“怎了?”
“你听这个滋啦滋啦的声音,底油里还有水汽,没烧干,炒了不香还粘锅底。”
她说完,徐行一静,小人儿踮踮脚,也竖起耳朵听,跟着听,“是有滋滋滋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滋啦滋啦的水声没有了。
虞嫣点头,徐行把蛋液和沙葱倒下去,三两下炒出了一碟子鸡蛋。
“这叫沙葱。”
徐行夹了一筷子喂给虞嫣,“虽无葱味,却有清甜。”
虞嫣尝了,眼前一亮,“就在这野地里拔的吗?”
“西北满地都是,你想吃,明儿再拔就是了。”
“娘亲,我也看见啦,好多好多。”
虞嫣笑着点头。
沙葱没有葱味,有点像韭菜,但没有韭菜那股味道。
吃起来脆嫩,有几分清甜爽口,很好地弥补了虞嫣吃不到绿叶菜蔬的难受劲。
小人儿白日被骗,还警惕着,小嘴巴嘟起来。
“娘亲,真的好吃吗?”
“还记得孟先生怎么跟你说的吗?”
“不践行不足以知之。”
好不好吃,尝了才知道。
安安夹起来一筷子,嚼嚼嚼,白日尝到的辛葱味没有了,反而有种淡淡的清甜,跟炒鸡蛋的香味融合得很好,不禁吃得摇头晃脑起来。
戈壁滩上没有市井喧嚣,饭罢,唯一的消遣便是头顶那片天。
夜空似乎格外低垂,银河璀璨得触手可及,连风声都显得渺小了。
徐行让人在避风处铺了厚厚的羊毛毡,一家三口并排躺着。
他拔出腰间的佩刀,并未出鞘,只用刀鞘尖指着正北方的几颗星。
“瞧见那个大勺子了吗?”
“哪儿呢?”
小人儿的小手在空中虚抓了两下,顺着方向,好不容易看清楚了北斗七星。
“有点像阿娘盛汤用的那个勺子?”
“对,顺着勺口往外延伸,那颗最亮的,叫北极星。
无论你在草原还是大漠,若是迷了路,就找它,它永远在北方,永远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