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声,“猪皮肉快烤好了,虞娘子看看。”
虞嫣细细端详他,“阿灿,你脸上的是什么表情?”
“啊?”
“一种觉得自己三个月后就要失去饭碗的表情。”
阿灿努力把神色收了收。
“吃炒饭吗?我给你做,反正还没来客人。”
虞嫣掀帘,进去了后厨。
案头摆着隔夜米饭,是昨日她特意多蒸的。
此刻用竹筷拨散,颗颗分明,泛着温润的白,葱花玉米、香菇腊肉、鸡蛋都是现成的。
虞嫣将靛蓝围裙再系紧些,衣袖扎上去,捏着鸡蛋在灶台轻磕,“咔”
一声细微而愉悦,蛋黄裹着蛋清滑进碗里。
阿娘教过的话,恍如昨日:
“蛋黄和蛋白液要分开炒,不同食材,炒熟的耗时要分开算。”
“炒完料不用洗锅,借着余油,直接将米饭和香菇粒倒进锅里。”
“竹铲压着米饭轻轻碾,让每一粒饭都松散,慢慢染上油光。”
……
灶膛添了两根柴,火苗“噼啪”
舔着锅底。
竹铲与铁锅碰撞,每一次翻动,都是一声脆响,虞嫣喜欢的声响。
这是她下厨学的第一道菜。
她学会之后,兴奋地逼着所有人,阿翁阿婆,阿娘,甚至隔壁铁匠家那凶巴巴的小哥哥,吃她做的饭。
炒出来之后,金黄色的蛋液会均匀地裹在每一粒米饭中,因而是“碎金饭”
。
虞嫣熄了火,等待锅中余温,将米香、蛋香、葱香融混,才盛出满满的两大碗。
黄灿灿的饭粒分明,星点葱花鲜绿,在微凉雨日,让人觉得妥帖舒适。
阿灿噔噔噔地跑来,吸溜了一鼻子炒饭香气,“东家,有客人!
这次是真的客人!
不过他说菜牌子上没有他想要的菜色,问能不能现做别的?”
虞嫣用抹布擦了擦手:“客人要吃什么?”
“客人说,他要一碗碎金饭。”
是哪个客人,竟然这么巧?
虞嫣摘了围裙,把原本留给自己的那碗端到托盘里,亲自送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