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还没等雷春雨喊进,陆江河已经推门而入。
他裹挟着一身外面的寒气,手里没拿礼物,只是夹着个黑色的公文包。
“哎呀妈呀!大兄弟!”
雷春雨一见陆江河,眼珠子瞬间亮了,直接从椅子上跳下来,那一身肉都在跟着颤。
“你可算来了!你知道你那新生产出来,派人送到咋们供销社的香肠今天卖了多少吗?”
“光是预定单子就排到了下个月!”
“县委招待所、机关食堂,全都要订那红梅肠!”
“我都快愁死了,你这产能跟不上啊!”
陆江河没接这茬,而是自顾自地走到沙发前坐下,从怀里掏出一盒烟,扔给雷春雨一根,自己点上一根。
“雨姐,产能的事儿好说。”
“后续我会继续购入一生产些机器,在人工的协助下,那肠子会像流水一样造出来。”
陆江河吐出一口烟圈,隔着缭绕的青烟看着雷春雨,话锋突然一转,语气冷了几分。
“怕就怕,这厂子刚红火起来,就要被人连窝端了。”
雷春雨正在点烟的手一顿,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那股子虎劲儿上来了。
“啥意思?谁敢端老娘的聚宝盆?”
“王德发不是被免职了!郑富贵那老逼登不是都吐血了嘛!”
“还有谁敢炸刺?”
“郑富贵是暂时熄火了,但王德发留给我的隐患还在。”
陆江河身子微微前倾,手指轻轻敲击着茶几。
“雨姐,你是知道的,我现在用的那个城西小洋楼,当初是王德发为了给我下套,嘴皮子一碰让我住进去的。”
“既没过户,也没租赁合同,甚至连张白条都没有。”
“现在王德发出事了,钢铁厂后勤科肯定要换新领导。”
“俗话说新官上任三把火,人家要是看咱们这买卖红火眼红了,拿着房产证来收房,说这是国有资产流失,让我立马滚蛋……”
陆江河冷笑一声,摊了摊手,一脸的无奈。
“到时候,我就得带着我的人,睡大街。”
“咱们这刚刚铺开的摊子,也得歇菜。”
“耽误生产是肯定的,你这刚到手的政绩,也得打水漂。”
雷春雨是个粗人,但不傻。
她在体制内混了这么多年,对这种“摘桃子”的事儿见得多了。
钢铁厂那是副处级的大单位,比供销社还高半级。
要是真耍起流氓来收房,理由还冠冕堂皇,谁也没办法!
“那……那咋整?”雷春雨把烟狠狠按在烟灰缸里。
她有些急了,在屋里来回踱步。
“老弟,你既然来找我说这事,肯定已经想好了解决的办法吧!”
“你直说!只要能保住这厂子,姐都听你的!”
“简单,一会咋们就起草一份供销社与红星个体加工站的联营合作协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