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这就去下命令!”
韩卫国是个雷厉风行的军人性格,闻言二话不说,抓起桌上那份盖着鲜红印章的红头文件就要往外冲。
“慢着!”
陆江河却一把拉住了火急火燎的韩卫国,眼神变得深邃而老练。
“老韩,你那是带兵的打法,令行禁止。”
“但在国企这帮‘老油条’面前,光有一张轻飘飘的纸,恐怕不好使。”
“什么意思?他们难道还敢抗命?”韩卫国眉头紧锁,一脸不解。
陆江河冷笑一声,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点上,深吸了一口,吐出的烟雾掩盖不住他眼底的精明。
“这年头,握方向盘的都是大爷。”
“这帮国企司机平时连厂长的面子都未必给,个个都是顺毛驴。”
“现在是大冬天,又要连夜跑长途,还没什么油水。”
“你拿着一张纸去命令他们,他们表面上不敢抗命,但背地里有一百个理由等着你。
哪怕只是动动手指头拔根线,车就趴窝了。”
“到时候咋们只能干瞪眼。”
韩卫国脸色一变。
“那怎么办?总不能求着他们去吧?”
“阎王好见,小鬼难缠!想让车轮子转得快,就得给足润滑油!”
陆江河猛地回头,对着正在旁边待命的赖三沉声吩咐道。
“赖三!现在立刻去趟财务室,从咱们带来的流动资金里,数一千块钱现金出来!”
“大彪,去库房搬两箱刚出锅的特级红肠,要热乎的!”
“再把咱们备的香烟,给我拿二十条带上!”
韩卫国愣住了:“陆厂长,调个车而已,至于下这么大血本吗?这又是钱又是肉的……”
“老韩,这不叫血本,这叫‘买路钱’。”
陆江河将烟头狠狠按灭在雪地里,整理了一下衣领,眼神锐利。
“咱们这次去市里是虎口夺食,时间就是命。”
“我必须保证这二十辆车,能在今晚像狼群一样嗷嗷叫着冲出去,谁也不能掉链子!”
“走!带上东西,去会会这帮‘车轮爷’!”
此刻,钢铁厂的运输队大院。
这里的气氛,比外面的冰天雪地还要冷硬几分。
大院里停着二十多辆墨绿色的解放牌大卡车,有的引擎盖掀开着,有的轮胎瘪着,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调度室里烟雾缭绕,一帮穿着厚皮夹克、满身油污的司机正围在一起打扑克,吆五喝六,对推门进来的陆江河和韩卫国视若无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