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个年代,方向盘一转,给个县长都不换。
这些国企的大车司机,那是个顶个的“车轮爷”,平时连厂长都要给三分面子。
为首的一个老司机,五十来岁,满脸胡茬,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屁股,正把脚翘在桌子上。
他叫赵大刚,外号“老烟枪”,运输队队长,也是这帮司机的头儿。
“赵队长。”
韩卫国推门进来,挥手扇了扇烟味,大声开口道。
“我是后勤科韩卫国,厂里有紧急任务,征用二十辆空车,今晚连夜去一趟淮阳市。”
赵大刚眼皮都没抬,依旧盯着手里的牌,懒洋洋地吐出一句:“去市里?不去。”
“为什么?”
“车坏了。”赵大刚把牌往桌上一摔。
“昨天刚跑完长途,这车轴都快磨红了,还没检修呢。”
“再说这大冷天的,也没那个计划外油料指标啊。”
周围的司机们发出一阵哄笑。
这都是老借口了,意思很明确:给公家干活没油水,谁给你卖命?
韩卫国脸色一黑,军人脾气上来刚要发作,陆江河伸手拦住了他。
陆江河走上前,二话不说,直接将一个沉甸甸的帆布包重重地放在了满是牌桌上。
“滋拉!”
随着拉链拉开,露出了里面整整齐齐的二十条香烟,以及一捆散发着油墨香气的大团结(10元面额)。
紧接着,赖三和张大彪抱着两个大纸箱进来,“砰”地一声墩在桌上。
箱子打开,里面是满满当当、刚出锅还冒着热气的特级红肠。
原本嘈杂的屋子瞬间安静下来。
司机们的眼睛都直了,牌也不打了,直勾勾地盯着那些东西。
陆江河看着赵大刚,声音平静而有力。
“赵队长,我知道兄弟们跑车辛苦。”
“车坏没坏,我不懂,但我懂规矩。”
“这一趟,算厂里的公差,油料韩处长已经找吴书记特批了,管够。”
“但这桌上的东西,是我陆江河个人给兄弟们的‘劳务费’。”
陆江河伸出三根手指,一字一顿。
“第一,每人一条烟,路上提神。”
“第二,每人现结5块钱出车费,回来再领两斤红肠,带回家给老婆孩子尝尝鲜。”
赵大刚手里的牌停住了,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