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洪亮如钟的吆喝声传来。
只见生活段段长吴长顺,披着一件厚重的羊皮大衣,手里盘着两颗油光锃亮的狮子头,迈着八字步从办公楼里晃了出来。
他身后跟着几个戴着高帽的厨师长。
“老吴!哈哈,老弟我又来叨扰你了!”
赵大刚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去,极其熟络地从兜里掏出一包还没拆封的中华,熟练地塞进吴胖子的大衣兜里。
“咋样?兄弟没给您掉链子吧?昨天陆厂长可是下了死命令,全厂几十号人一夜没合眼,这才把第一批货给赶出来了!”
吴胖子哈哈大笑,用那肥厚的手掌重重地拍了拍赵大刚的肩膀。
“我就知道陆老弟是个干大事的人!行!讲究!”
吴胖子也不废话,冲着身后的厨师长一挥手。
“别愣着了,验货!这可是咱们招待领导的硬货,要是质量不过关,我可要翻脸不认人!”
赵大刚转身,亲自爬上车斗,撬开最里面的一箱,随便拿出一包红肠递了下来。
厨师长接过红肠,撕开包装,切片。
那红肠切面紧实,瘦肉呈玫瑰红,肥肉丁洁白如玉。
浓郁的果木烟熏味混合着霸道的蒜香,在寒冷的空气中炸开,勾得周围几个刚吃过早饭的库管员都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在现场加工煮熟后,吴胖子捏起一截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瞬间亮了。
“嗯……这味儿正!肉给得足,咬一口滋滋冒油!”
吴胖子满意地点点头,那双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小眼睛里满是赞赏。
“老赵啊,回去替我谢谢陆老弟!”
“现在这年头,做生意的我都见多了,要么是以次充好,要么是拖拖拉拉!”
“像他这样说到做到,哪怕不睡觉也要保质保量交货的,我吴胖子服!”
“那是,跟着陆厂长干,心里踏实!”赵大刚一脸自豪。
交接手续办得异常顺利。
铁路局的财务也不含糊,虽然是“以货易货”的账,但该开的收据单子一张不少,直接盖上了生活段的大红公章。
看着那一箱箱红肠被搬进冷库,赵大刚搓了搓冻僵的手,嘿嘿一笑,凑到吴胖子身边,压低了声音。
“老吴,那个……还有个事儿。”
“咱们这车空着回去也是浪费油。”
“出发前陆厂长特意交代了,说让我们顺道拉些冻鸡骨架子回去!”
“鸡架?”
吴胖子一听这词,先是一愣,随即想起了那天在办公室里吃到的那个“烟熏鸡架”的神仙味道。
“陆厂长说,这东西在您这儿是占地方的垃圾,还要费电冻着。”
“我们拉回去加工加工,回头做好了,第一批货还是给您送来!”
“哈哈哈哈!陆老弟这是变废为宝啊!”
吴胖子也是个痛快人,更是个利益至上的管理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