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赖三,你记住!在这个世道上混,有些钱必须花,有些钱打死也不能花!”
“交通局这招,看着是‘秉公执法’,实际上是钱如海给我下的连环套。”
“我要是今天掏了这笔钱,那就是认了‘非法营运’和‘非法改装’这顶帽子!”
“明天,他就能在下一个路口再设个卡,再罚你一万!”
“这是钝刀子割肉,他想把咱们红星厂的血一点点放干,直到我跪在他面前求饶!”
陆江河猛地吐出一口浓烟,将烟头狠狠按灭在窗台上。
“想让我拿钱消灾?做梦!”
“他钱如海不是喜欢拿‘行政规则’压人吗?”
“行!那我就陪他玩一把大的!”
陆江河抓起挂在椅背上的军大衣,披在肩上,动作利落而决绝。
“备车!去县委大院!”
“这五辆车,挂的可是北临钢铁厂的牌子!那是国家的资产!”
“打狗还得看主人,这一巴掌打在我脸上,但疼的,可是吴书记的面子!”
下午三点半。
陆江河带着一份提前起草好的情况说明,敲开了吴天明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暖气烧的很热。
但吴天明在看完那份情况说明后,脸色却冷到了冰点。
他正背着手在屋里来回踱步,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乱弹琴!简直是乱弹琴!”
吴天明猛地停下脚步,一巴掌拍在办公桌上,震得笔筒里的钢笔跳了起来。
“交通局这是想干什么?”
“设卡拦路,张嘴就是一万块?这是执法还是拦路抢劫?!”
“这五辆车是咱们县钢铁厂的运输车!拉的是工人们的口粮原料!是在为全县的工业生产搞后勤保障!”
“怎么到了他们嘴里,就成了非法营运的黑车了?!”
吴天明虽然愤怒,但他是个成熟的政治家。
发泄完怒火后,他迅速冷静下来,重新坐回椅子上,看着坐在对面神色平静的陆江河,无奈地叹了口气。
“小陆啊,这事儿……不好办。”
吴天明实话实说,语气中透着一丝深深的无力感。
“如果是咱们县里的哪个局,哪怕是市物资局,我都能打电话去拍桌子,但这次出手的是淮阳市交通局。”
“交通口那是垂直管理的‘条条’,虽然也受地方‘块块’的领导,但人家主要对省厅和市里负责。”
“我这个县委书记的管辖权,管不到市里的执法大队头上。”
“而且……”吴天明点了根烟,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们这次用的理由很刁钻!”
“你也知道,咱们那些老解放卡车,为了多拉快跑,确实都加高了栏板……”
“这在咱们县里是默许的,但在市里,人家真要较真,那就是违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