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江河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他的目光穿过风雪,看着厂区大门口。
那里,几个原本打算来进货的公社供销社采购员,正推着自行车在雪地里艰难跋涉,最终不得不放弃,骂骂咧咧地折返回去。
“哥!出事了!”
赖三带着一身寒气,像个雪人一样冲了进来,连门都忘了敲。
他一进屋就摘下狗皮帽子,露出一头冒着热气的乱发。
“我刚去县客运站打听了,全县的客运班车全停了!连通往市里的国道都封了!”
“现在咋们厂的一些原材料和山货供应也受到了影响!”
“而且我回来的路上,看到好几个背着书包的学生,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县里挪,脸都冻紫了!”
“听说下面的公社更惨,好多人被大雪封在了村里!”
陆江河猛地转过身,将烟蒂狠狠按灭在烟灰缸里。
此刻,他并没有在意自己厂里的原材料供应受限,而是第一时间想到了明天即将到来的高考。
虽然他在温暖的办公室里,但他仿佛通过赖三的描述,看到了那一幕幕惨剧。
那些因为暴雪而缺考的遗憾,那些因为交通而改变的命运轨迹。
这批考生里,未来会走出县长、局长、科学家、教授……
如果因为一场雪,让他们折在黎明前,那不仅是他们的悲剧,也是北临县的损失。
但作为一个精明的商人,陆江河在这一瞬间,看到的不仅仅是悲剧。
他看到的是一个千载难逢的“风口”。
如果在这个所有人绝望的时刻,他红星厂能伸出一只手,把这些人从雪窝子里拉出来……
这笔“人情债”,全县的百姓会记一辈子!
这帮未来的天之骄子更是会记一辈子!
“赖三。”
陆江河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通知下去,咋们厂全线停产三天,调集所有人,我有要事安排!”
“停产?”赖三愣住了。
陆江河一把扯下那件厚重的军大衣披在身上,那个动作带着一股千军万马的气势。
“钱以后可以再赚,但机会一年只有一次!”
“大雪封路,明天参加高考的考生们要是折在路上,那是国家的损失!”
他大步向外走去,一边走一边下达命令:
“把咱们厂所有的车,全部清空!装防滑链!加满柴油!”
“还有!给我接通钢铁厂韩卫国的电话!光靠咱们这点车不够!我要借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