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西厢房,沈清秋则带着几个手巧的女工,日夜赶工。
她拿着画笔,将那一套“长白臻品”礼盒的全部手绘底稿整理成册,甚至制作了丝网印刷的模版。
“江河,这一套是端午节的礼盒设计,这一套是中秋节的……还有这个,是春节的‘全家福’系列。”
深夜,沈清秋顶着黑眼圈,将厚厚的一沓画稿交给陆江河。
她的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倔强:“我走了,不能让咱们厂的产品变土了,这些图够用到明年的。”
陆江河看着这些画稿,每一笔线条都透着灵气,也透着这个女人对红星厂、对他的深情。
这半个月,红星厂就像是一台正在进行空中加油的战机,虽然速度未减,但引擎的轰鸣声中,透着一股即将分离的撕裂感。
二十五日晚,离别前的最后一夜。
这一次,没有狂欢,没有宴席。
陆江河和沈清秋坐在收拾好的行李箱旁。
昨夜的交底已经足够彻底,钱给了,方向指了,剩下的路,得靠她自己走。
这个女人是陪他在牛棚里熬过死劫的,她的韧性和智慧,不需要保姆式的指导。
“到了那边,自己拿主意。”
陆江河抽着烟,烟雾缭绕中,他的面容显得有些模糊,声音却异常清晰坚定。
“京城水深,看不准的就停一停,别急。”
“记住,你身后站着的不是你一个人,是整个红星厂,是我陆江河。”
沈清秋红着眼眶,重重地点头。
她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抱住了这个给了她新生的男人。
这一夜,很静,静得能听见窗外雪落的声音。
一二十六日,这一天。
是北临县这批大学生集体启程的日子。
天空飘着细碎的雪花,北风依旧凛冽,但北临火车站却热闹得像是一锅煮沸了的水。
红旗招展,锣鼓喧天。
站台上挤满了送行的人群,到处都是戴着大红花、背着铺盖卷的年轻人。
红星厂的车队,像一条绿色的长龙,停在了站前广场。
陆江河带着赖三、张大彪,以及二十名身穿统一迷彩作训服的安保队员,亲自将这些大学生送到了检票口。
这一次,陆江河没有穿那件标志性的军大衣,而是穿了一身笔挺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不像是个送行的老板,更像是个送士兵出征的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