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长!”
刘建国背着巨大的帆布包,站在车厢门口。
那个曾经在车间里咋咋呼呼的汉子,此刻眼眶通红,嘴唇都在哆嗦。
“到了哈工大,我一定……”
“行了!”
陆江河挥手打断了他的豪言壮语,上前一步,重重地锤了一下他的胸口。
“别整那些虚头巴脑的!”
“只要记住一点:把技术学到手,别让人看扁了咱们!”
“四年后,我要看到你带着咱们国家自己的自动化技术回来!”
“是!”刘建国挺直了腰杆。
“陈数!”陆江河转头看向那个斯文的眼镜青年。
“北大水深,多看,少说,多听!把上面的风向给我盯紧了!”
“明白!厂长保重!”陈数推了推眼镜,掩饰着眼角的泪光。
安顿好知青们,陆江河才转身走向站在软卧车厢门口的沈家父女。
沈长林穿着一件厚实的新棉袄,戴着一顶水獭皮帽子,手里提着那个装满画笔的皮箱。
他拍了拍陆江河的肩膀,没有多说,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先上了车,把最后的告别留给了小两口。
周围喧嚣的人群仿佛在这一刻都消失了,天地间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沈清秋穿着一件米白色的羊绒大衣,围着陆江河送的那条红围巾,在风雪中美得像是一株傲雪的红梅。
她没有哭,只是死死地盯着陆江河的脸,仿佛要把他的样子刻进骨头里。
“我走了。”
“嗯,走吧。”
“你会来看我吗?”
“会!接下来我准备进军淮阳市,等我忙完了这一阵,在淮阳站稳了脚跟,我就进京去找你。”
陆江河的声音温柔而笃定:“到时候,我要你开着小轿车来接我。”
“好,一言为定!”
沈清秋伸出小指,陆江河勾住。
这是一个幼稚却又无比郑重的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