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的!干了!”
苏国强猛地把烟头扔在地上,狠狠地踩了一脚。
“活人还能让尿憋死?!”
他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烁着孤注一掷的凶光。
“这位……怎么称呼?”
“免贵姓陆,陆江河。”
“陆兄弟,这批铜,我要了!”
苏国强压低声音,语气急促,“价格怎么说?”
来了,最关键的时刻。
陆江河心里清楚,现在的国家调拨价(计划内价格)大概是三万块一吨,但那是给国企内部流转的“友情价”。
而在黑市上,因为严重缺货,这玩意儿已经炒到了四万多一吨,而且还不一定有货。
如果按调拨价卖,五吨才十五万块钱左右,那也太亏了。
陆江河伸出四根手指。
“苏厂长,现在黑市上的现货行情,你也清楚,四万五一吨,而且有价无市。”
苏国强心里一紧,四万五,五吨就是二十二万五。
厂里的小金库虽然有点钱,但也没这么多啊。
“我不黑你。”陆江河话锋一转,手指弯下来一根。
“每吨三万二!这已经是低于黑市现货价三成了!”
“五吨,总共十六万!”
“但是!”陆江河盯着苏国强的眼睛。
“我只要现金,或者见票即付的现金支票!不要欠条,不要转账,不要汇票!”
“三万二……”苏国强盘算了一下。
这个价格虽然比调拨价贵一点,但这是救命的东西!
最关键的是,厂里的小金库前两天刚收回一笔私卖废料的货款,加上一些备用金,这个数倒也拿得出!
“好!”
苏国强猛地一拍桌子,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锐。
“成交!”
“只要货是真的,钱一分不少你的!”
“但是我也有个条件!”苏国强补充道。
“今晚先付五万现金定金,剩下的尾款,明晚最后一批铜进炉之后,我一次性结清!”
“可以。”
陆江河答应得毫不拖泥带水,他伸出手,悬在半空。
“苏厂长,合作愉快。”
苏国强看着那只布满老茧的手,迟疑了一秒,最终还是狠狠地握了上去。
这一握,不仅仅是一笔生意,更是一次充满了黑色幽默的同盟缔结。
凌晨一点。
风雪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反而越下越大,天地间白茫茫一片,能见度不足五米。
这是绝佳的掩护。
电缆厂靠近二纺厂仓库那个方向的一堵红砖墙下,气氛紧张到了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