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都在那堆钱、那份合同和陆江河之间来回游移。
那是对巴天虎余威的恐惧,和对巨大财富渴望之间的剧烈博弈。
一秒,两秒,三秒。
“妈的!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
最先站出来的,竟然是那个刚才还满脸疑虑的马大奎。
他猛地把手里的搪瓷缸子摔在地上,“哐当”一声脆响。
“老子受够了!!”
马大奎红着眼睛,拨开人群冲了出来。
“我娘在医院等着钱做手术!巴天虎那个王八蛋,欠老子二百块运费拖了三个月都还没给!”
“既然陆老板你给活路,我马大奎这条命就卖给你了!只要能给我娘治病,我怕他个球!”
马大奎颤抖着手,抓起笔,在合同上歪歪扭扭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又狠狠地按下了红手印。
赖三二话不说,直接数出五十块钱,啪的一声拍在马大奎手里。
“拿着!这是你的!”
马大奎捧着那带着油墨香气的钱,感受着那沉甸甸的分量,眼泪唰地流了下来。
真给啊!
没有任何废话,没有任何拖延,现大洋直接拍在手里!
这一幕,彻底击碎了所有人的心理防线。
那是钱啊!是实打实的、能买米买面买药的钱!
“我也签!陆老板,算我一个!”
“我也来!我有解放车!能拉五吨!”
“还有我!我不怕巴天虎!我也要养家!”
有了带头羊,羊群效应瞬间爆发。
原本还在观望的司机们,心里的防线彻底崩溃了。
几百号人像疯了一样涌向报名台,争先恐后地要去抢那张合同,生怕晚了一步名额就没了。
就在这时,人群外围突然传来一声暴喝。
“都他妈给我住手!!!”
只见七八个流里流气的混混,手里拿着砍刀和铁链,推开人群闯了进来。
领头的一个是个光头,脸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正是巴天虎手下负责看场子的头号打手——“铁头”。
铁头看着这群造反的司机,气得脸上的横肉直跳。
“反了!都反了是吧?!”
铁头挥舞着手里的砍刀,指着那堆钱,恶狠狠地骂道。
“姓陆的!跑到我们八爷的地盘上来挖墙脚?你也不打听打听,这南站货场是谁罩着的!”
说完,他又转向那群司机,眼中凶光毕露。
“谁敢拿他的钱,就是跟天虎物流作对!老子今天就把他的手剁下来喂狗!我看谁敢动!”
这一嗓子,确实把不少人吓住了。
原本想上前的司机们,纷纷缩了回去,眼神中充满了恐惧。
陆江河看着嚣张的铁头,脸上的表情甚至没有一丝波动。
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侧了侧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