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代表铁路局货运处,正式通知你一声。”
李刚把手里的文件随手扔在床头的柜子上,那动作就像是在扔一张擦过屁股的废纸。
“鉴于天虎物流公司近期涉嫌多起治安案件,且运力严重不足,导致多批次货物积压,严重影响了铁路货运的正常流转。”
“经局里研究决定,从即日起,终止与天虎物流的一切合作关系。”
轰!
这一番话,比刚才陆江河挖走司机还要致命一万倍。
如果说司机被挖是断了手脚,那铁路局的这纸解约书,就是直接拔掉了巴天虎的氧气管,把他最后翻盘的希望彻底掐灭了。
在这1978年的淮阳,得罪了“铁老大”,没了车皮指标,物流公司就是个笑话。
“你说什么?!”
巴天虎瞪大了眼睛,眼角甚至因为用力过猛而崩裂开来,渗出了血丝。
“解约?!当初我们签了五年的合同!这才第三年!你们这是违约!”
“省省吧。”
李刚看着这个昔日的“淮阳霸主”,眼中闪过一丝怜悯,但更多的是一种划清界限的决绝与嘲讽。
“巴天虎,你还没看明白吗?”
“吴段长现在跟那个陆江河正打得火热,人家那是穿一条裤子的交情!”
“陆江河给铁路局送油、送肉、送政绩,你能给什么?”
“你能给的,陆江河能给双倍!你不能给的,陆江河还能给!”
李刚俯下身,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出了那句最诛心的话。
“吴段长今早在局里放话了,谁要是再敢跟你巴天虎沾边,就是跟红星厂过不去,就是跟咱们铁路局过不去。”
“巴天虎,时代变了,你已经……出局了。”
说完,李刚再也没有一丝留恋,转身大步走出了病房。
那扇门在他身后重重关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这一声,彻底关上了他作为“商人”的最后一点体面。
病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
“呵呵……呵呵呵……”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声,从病**那个男人的喉咙里挤了出来。
巴天虎躺在**,笑得浑身颤抖,笑得眼泪混合着血水流进了枕头里。
出局了。
不仅生意没了,连在这淮阳立足的根基都被连根拔起了。
那个陆江河,不仅仅是要抢他的饭碗,这是要逼死他啊!
这分明就是要把他巴天虎往绝路上赶,连条活路都不给留!
既然这世道不给人留活路,那就别怪人变成鬼!
既然这桌子我坐不上去了,那我就把它掀了!砸了!
一把火烧了!
“丧狗。”
巴天虎猛地止住了笑声。
他慢慢地坐了起来,动作僵硬却带着一股决绝。
“老……老板?”丧狗抬起头,被巴天虎此刻的眼神吓得瑟瑟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