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两眼,见没人认,就把炭笔往地上一扔,踩了几脚,碾成碎末,转身走了。
我靠着墙,慢慢滑坐在地上。
还好。
真的是还好。
我闭了会儿眼,感觉力气一点点回来。肚子还在叫,但已经不那么晕了。我得想办法弄点吃的,不然撑不到晚上。
正想着,外面传来一阵香味。是粥的味道,带着米腥和野菜的苦气。有人在分早饭了。
我扶墙站起来,准备出去混一碗。
刚走到巷口,看见一个妇人端着碗走过,碗里稀得能照出人影。她路过时,不小心碰了我一下。
我道歉,她摆摆手,低头快步走了。
我站在原地,忽然觉得不对。
低头一看,袖口露出一角草纸,边上沾了点黄褐色的糊状物——是粥。
刚才她不是不小心撞我的。
她是故意的。
我猛地抬头,那妇人已经拐进另一条巷子,背影很快消失。
我盯着那方向,没动。
这村子不大,流民上千,她为什么要帮我?
而且,她是怎么知道我需要吃的?
我摸了摸袖子,把草纸抽出来,擦掉粥渍。纸很薄,湿了会破。我得小心。
正要收起来,忽然发现纸上有一道折痕,不是我折的。展开一看,背面用极细的炭线画了个符号——像是一只篮子,底下有三条线,像是腿。
这是什么?
我皱眉看着,忽然想起什么。
破庙里,供桌底下,也有类似的刻痕。就在神像背后,我装死时用指甲抠过的地方。
一样的图案。
我心跳又快了。
这不是巧合。
有人在传信号。
而刚才那个妇人,是送信号的人之一。
我攥紧草纸,抬头看向她消失的方向。
巷子深处,一只黑猫从墙头跃下,落地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