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头看了眼她的货担,说:“看你菜新鲜不新鲜。”
她说:“芹菜今早刚摘的,保你吃得明白。”
我们都懂这话什么意思。
我笑了笑,走了。
路上风更大了,我用手捂住怀里的草纸本子。刚才画图时漏了一笔,交点处少了个小圈标记。不过问题不大,她应该能看懂。实在不行,还有下次。
走到街口,我回头看了一眼。
她还在那儿,推着货担慢悠悠往南走。背影看着普通,可我知道她左手指尖一定还贴着剑柄。辣椒粉留在嘴里,一时半会儿散不了,那是提醒她危险没过去。
我也不能松劲。
衙门档案室还没探,顾衡的动作越来越快,明天申时他一走,守卫换防肯定有空档。要是能在天亮前摸进去,说不定能找到十年前那场大火烧剩的卷宗。
我摸了摸袖子里的炭笔。这东西比刀有用多了,能写字,能画图,还能当暗器扔人脸上。
刚转过街角,迎面来了个挑水的汉子。他看了我一眼,眼神有点滞。
我低头避让,手却悄悄把铜牌移到右袖。
那人走过之后,我停下脚步。
铜牌指针又晃了一下。
不是大晃,是轻微颤动,像风吹树叶那种频率。如果是铁器干扰,应该是持续偏移才对。这种断断续续的抖,更像是……某种带节奏的金属震动。
我回想刚才那汉子的脚步。
他走路很平,但扁担两头的铁钩,在肩上颠的时候会碰桶沿。
叮、叮、叮。
三短。
这不是巧合。
我猛地转身往回跑。
巷口已经没人了。沈婉清的货担不见了,地上只剩一片菜叶。
我冲到刚才她站的位置,蹲下检查地面。泥土上有两道浅痕,是竹轮压过的。方向朝南,但中途拐了个急弯,像是突然转向。
我掏出荷包,倒出上次从死士黑布上掰下的铜铃碎片。
放在地上。
碎片轻轻转了个向,一头指着东南。
有人用同样的铃铛做过标记。
我站起身,拍掉膝盖上的土。
他们盯上她了。
我攥紧炭笔,往东南方向快步走去。
风把衣角掀起来,鼻梁上那道习惯性摩擦的印子还在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