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衙门夜探,鼠影引路
我攥着炭笔往东南跑,风在耳边刮。脚刚转过街角,突然停住。
不行。
我现在冲过去,要是对方设了圈套,别说救人,连自己都得搭进去。沈婉清要是真出事,我拿什么去救?一张嘴吗?还是靠这根炭笔写遗书?
得先拿到东西。
能扳倒顾衡的东西。
他明天申时要走,现在衙门守卫肯定已经开始换防。这个时间点,老档案室最空。巡更的三班人马都在前院盯着大牢和库房,后头这片堆卷宗的地方,顶多一个打盹的衙役守夜。
我去那儿。
转身就走。
绕城西水沟翻墙,踩着排水石槽往上爬。手心蹭到青苔,滑了一下,膝盖磕在砖缝里。没吭声,咬牙撑上去。墙头有铁刺,我低头从缝隙钻,袖口挂破一道,不管。
落地是后巷,直通二进院。地上铺碎石,走路带响。我脱鞋拎着,光脚走泥地。月光照出一条灰线,顺着墙根往前挪。
到了。
档案室后窗有个松动的木板,上次踩点记下的。轻轻一推,咔哒轻响。我屏气,等了几秒,没人来。
翻身进去。
屋里全是纸味,混着霉和尘土。高架子顶到房梁,一排排卷宗摞得像小山。有些已经发黑,边角脆得能掉渣。我摸了下最近的一捆,封皮写着“永昌三年秋赋”,字迹快磨没了。
不看这些。
找“赈灾”“火案”“科举”三个标签。
贴墙有张公案,桌面空着,只留一圈灰印,像是常有人擦但懒得收。我蹲下去,手指抹了把底板——灰尘薄,说明最近有人坐过。
不是好兆头。
正想站起来,门外传来脚步声。
还有钥匙串晃动的声音。
我立刻趴下,手脚并用钻到桌底。这桌子够深,前后两层挡板,刚好把我整个身子藏住。刚缩进去,门开了。
油灯亮起。
光从桌沿漏进来,照到我的鞋尖。我往后缩了半寸,心跳压着喉咙。
衙役走进来,三十多岁,打着哈欠。他把灯放在架边小几上,顺手拿了块干饼啃。那饼是用旧纸包的,我瞄见一角红印——顾衡私章!
他吃完随手一扔,饼纸落在桌腿旁。
然后开始整理架子,一边哼小调一边搬卷宗。动作慢,明显是例行公事。我盯着他背影,手悄悄摸出炭笔。
等他走到最远那头,背对我翻找时,我伸出手,勾那张饼纸。
指尖刚碰上,头顶忽然“吱呀”一声。
老鼠。
一只灰毛大鼠从梁上跳下来,叼起那半块饼就跑。
我脑子“嗡”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