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这些,我立刻起身。
正门不能走,巡更马上要来。后巷有暗哨,动静大了也会被发现。唯一能出去的是东墙那扇小窗,平时用来通风,不到半尺宽。
我走过去,掏出炭笔,在窗框锈蚀的地方轻轻撬动。铁钉年久失修,稍微用力就会发出刺耳声。我避开最响的那个点,慢慢推开半尺缝隙。
风吹进来。
我收腹缩身,从窗口挤了出去。
脚尖点在外墙排水槽上,借力一滑,滚进墙外杂草堆。草叶划过手臂,有点疼,但我没管。
爬起来就跑。
沿着屋檐底下疾行,专挑背光的窄道。几个拐弯之后,街上巡逻的人影彻底看不见了。
我停下来喘口气,靠在一家米铺的后墙上。
衣服全是灰,嘴角还带着干掉的血迹。手指伸进怀里,确认那几张草纸还在。摸得到,压得平整,字迹应该没糊。
安全了?
暂时。
但我知道这事没完。刚才那两个人送来《庚子秘档》,守夜衙役离开又折返,现在还有人放烟花……
太巧了。
一个两个都卡在节点上,这不是巧合,是有人在推我往前走。
是谁?
薛掌柜?他已经死了。
云娘?她最近没露面。
还是……沈婉清早就知道我会去档案室?
不管是谁,我现在必须找到她。
只有她那儿最安全。
我拍了拍身上的灰,整理了一下青衫。袖口补丁有点松了,但不影响行动。指南针铜牌还在腰间晃着,指针微微颤动。
北方偏东。
那是她住的方向。
我迈步往前走,脚步加快。
街角一只野猫窜出来,吓了我一跳。它叼着半块饼,飞快钻进垃圾堆。我看了眼它的背影,忽然想起什么。
刚才那烟花,是从西城放的。
而西城……是盐帮的地盘。
云娘控制的那一片。
她是不是在给我信号?
我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衙门的方向。
黑漆漆的,什么都没有。
但我知道,明天早上,他们会发现东西丢了。
顾衡的人反应不会慢。
我得赶在他们封锁城门前,把消息送出去。
继续走。
穿巷子,绕酒楼,躲过一处巡更队。走到第三条街时,看见前面有个卖夜宵的老伯还在收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