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小二那种轻快步子。
是重的。一步一顿,鞋底蹭着石板,像拖着什么东西。
还有金属相碰的声音。
叮——
叮——
我猛地抬头。
小二也听见了,脸色一变:“糟了!玄冥查岗!”
他拔腿就要往外跑。
我来不及收笔,一把将草纸塞进内袋,四下一看,角落有个半人高的大缸,缸口敞开,里面是浑浊酒液,正在发酵冒泡。
没时间了。
我翻身跳进去,盖子还没合严,人已经蹲到底。酒液瞬间漫上来,浸透衣服,灌进鼻子。是酸的,带着发酵的馊味,呛得我喉咙发紧。
我咬牙屏住呼吸,只留鼻尖浮出一点,不敢动。
缸外,脚步声停在门口。
门轴吱呀响。
油灯的光从缝隙照进来,晃了一下。
然后是沉默。
我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过了几秒,金属声又响了。叮——叮——叮。像是锁链轻轻摆动。
有人在酒窖里走动。
我眯着眼,透过缸盖一条缝往外看。
一双黑靴停在三步外。裤腿绣着暗纹,是顾府死士的制式。
锁链垂在地上,随步伐轻晃。
玄冥没说话。他弯腰,拿起一坛酒,翻过底看了看。确认无误后,放回去。
接着,他走向另一排。
我慢慢松了口气。
还好刚才没来得及拓印,否则纸笔在外头,一眼就被发现。
现在证据在我身上,只要不出声,就没事。
我悄悄调整姿势,让耳朵贴着缸壁。陶缸能传声,外面动静听得更清楚。
玄冥的脚步很慢。他在检查每一坛酒。
忽然,他停住了。
不是因为发现了什么。
是因为……他闻到了什么。
他转身,朝我这边走来。
我立刻屏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