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靴停在缸前。
他低头。
我看不见他的脸,但能感觉到视线落下来。
他抬起手。
不是掀盖。
是摸。
他手指按在缸沿,沿着边缘一圈,像是在查有没有湿痕。
然后,他蹲下。
眼睛和缸口平齐。
我缩在底下,鼻尖离酒面只有一寸。只要他再靠近一点,就能看见酒液轻微波动。
但他没动。
他只是盯着。
一秒。两秒。
忽然,小二的声音从外头传来:“大人!前厅催酒了!三坛马上送上去!”
玄冥站起身。
锁链轻响。
他最后看了一眼酒缸,转身走了。
门关上。脚步声远去。
我靠在缸底,浑身发抖。
不是怕。是冷。酒液浸透衣服,体温被一点点抽走,四肢僵硬。
但我不能动。
得等一会儿。
万一他回头呢?
我数着心跳,三百下后,才敢缓缓吐气。
酒面上泛起一圈小泡。
我伸手摸内袋。草纸还在,炭笔也在。证据没丢。
我又摸玉佩。它贴在胸口,冰凉。
这事儿得用科学解释。
但现在,只能靠命撑着。
我慢慢站起来,酒液顺着头发往下淌。缸口太窄,卡住肩膀。我**,盖子被掀开,摔在地上,砰的一声。
坏了。
我顾不上,爬出来,脚踩在稻草上打滑。站稳后,贴墙听动静。
外头安静。
小二没回来。可能躲去了前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