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我摘了帽子,把青衫脱下来反穿,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里衬。又抹了把泥在脸上,混进一群夜摊收摊的苦力里。
西市还没关灯,几家酒楼还在营业。货栈在街尾,门关着,檐下挂着一盏破灯笼,风吹得它来回晃。
我站在对面巷口,盯着门缝里的光。
有动静。
门缝底下渗出一缕暗红,不是灯光。
我心跳慢了一拍。
拔腿冲过去,一脚踹开门。
屋里没人说话。
地上躺着三个黑衣人,脖子都被割开,血流了一地。靠墙的货架倒了,竹筐碎了一地,干粮撒得到处都是。
我蹲下看尸体。刀口整齐,是软剑。
沈婉清的人。
可她不在。
我翻身跳上二楼,这里是住人的地方。床铺被掀了,桌椅全砸了,墙上用血写了四个字:通逆者同诛。
我低头看地面。
一块布条卡在床缝里,粗麻质地,洗得发硬。我扯出来一看,袖口有个歪斜的十字补丁。
是我的衣服。
他们知道我来过。
我猛地抬头,看向窗外。
对面屋顶上,一道黑影一闪而过。
我冲下楼,追出去。
巷子里空无一人。
我站在路口喘气,手攥紧。
来不及了。
我转身往北城废窑跑。那是最后一个可能还有活口的地方。
可我才跑出两条街,就听见远处传来打更声。
四更了。
我停下脚。
不行。我现在去,只会撞上收网的死士。而且……
我摸了摸胸口的玉佩。
它开始发烫。
这不是错觉。每次靠近危险,它都会热。
但现在不是冲向危险的时候。
我咬牙,转身拐进一条暗巷,靠墙坐下。
得等。
等天亮,等消息,等下一个信号。
我从鞋垫里抽出那张拓片,展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