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秒后,她抽回手,把簪子塞回袖子里。
“那就别死在我前头。”她哼了一声,走到油灯旁坐下。
我坐到她对面。
桌上两张纸还在。我把它们拼在一起,用炭笔在边上写时间线。
“每月十五,顾衡去东郊别院‘礼佛’。”我说,“其实是在核对账目,查私兵粮饷。”
她点头:“我已经让暗卫盯住那边,但不能硬闯。”
“不用闯。”我敲了敲拓片,“只要有人亲眼看见他进出藏粮的地窖,再配上这份运输图,就能证明他私屯军资。”
“谁作证?”
“张捕头。”我说,“他贪钱,但也怕死。只要证据够硬,他会倒戈。”
她想了想:“还得有人在朝堂上发难。”
“四皇子。”我拿出一个小木偶,肚子里空的,“他现在每天背《自然常识》,等的就是这一天。”
她瞥了一眼木偶,嘴角动了动。
“你还真敢教他这个。”
“小孩子学得快。”我收起木偶,“关键是,我们得先把证据串成一条链。不能断。”
她站起身,走到墙边,用剑尖把刚才刻的五条罪状连起来。
“替考是为了掌权;掌权后养私兵;为了军资造假账;为了掩盖账目制造饥荒;饥荒死了人,没人查账;查账的人死了,就说是病故;最后用西域来的货船运兵器,藏在酒坛底下。”
她说完,回头问我:“缺什么?”
“缺一个活口。”我说,“能当面指认他当年替考的人。”
她摇头:“当年经手的誊录官都死了。”
“还有一个。”我翻开草纸笔记,“陈修文——顾衡书房的老仆。他在《庚子科誊录官名录》上有名字,但官方记录里没有。说明他是影子誊录,专门处理脏活。”
她眼神亮了一下。
“他现在在哪?”
“不知道。”我合上本子,“但他每年清明都会去城西义庄烧纸。用的是顾家私印。”
她立刻掏出一块碎布,在上面画了个路线。
“明天清明,我去蹲他。”
“我跟你一起去。”我说。
“不行。”她打断,“你现在是全城通缉的脸。露面就是找死。”
“我可以扮乞丐。”
“你连讨饭碗都不会端。”
“我可以学。”
她瞪我一眼:“别添乱。”
我摊手:“那你说怎么办?”
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你鞋垫里还有多少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