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张。”我拿出来,“是云娘留的胭脂铺密道图,但她被抓了,可能已经暴露。”
她接过图看了一眼,直接撕了。
“不能用了。”
“那你打算怎么见陈修文?”
“我自己去。”她说,“你留在这里,把所有证据重新整理一遍。我要一份能递到皇帝手里的奏折草稿。”
“你要动手写?”
“你不信我识字?”
“信,但你写字太丑。”
她抄起炭笔就砸过来。我偏头躲过,笔掉在地上,滚了两圈。
“写不好别怪我。”我说,“而且要用白话,不能满篇之乎者也。”
“随便你。”她把油灯往我这边推了推,“天黑之前交出来。”
我开始动笔。
她靠墙坐着,闭眼休息。肩膀时不时抖一下,应该是伤口疼。
我没抬头,边写边说:“你不是说最讨厌别人管你吗?”
她睁眼:“什么?”
“刚才拿簪子戳我,是不是有点多余?”
她冷笑:“防你一手不行?”
“行。”我继续写,“但我要是想跑,早跑了。何必回来救你的人?”
她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低声说:“西市死了三个。”
“我知道。”
“有一个才十七岁。”
“……我也知道。”
她抬头看我:“你那天早上买了两个糖饼。为什么?”
我笔顿了一下。
“一个给我自己,一个给活着的人。”
她没再问。
油灯噼啪响了一声。
我继续写。
时间一点点过去。
太阳爬高了,光从墙缝斜照进来,落在桌上。纸页被风吹得起角,我用手压住。
草稿写了三页。我把所有线索按时间顺序排好:替考、私兵、饥荒、御史之死、人口贩卖。每一项都有证据支撑。
写完最后一个字,我吹了吹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