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他站在这儿,明目张胆,只有一个意思:顾衡知道我上榜了,也知道我写了什么文章。他不怕我把事情捅出去,因为他有办法让我闭嘴。
甚至可能,他巴不得我出头。
我轻轻眨了眨眼,这次是给沈婉清发信号:注意他。
她立刻低头整理货担,动作自然,但左手已经滑进了香囊。我知道,毒针就在里面。
围观的书生还在议论。
“你说这叶临渊真敢写这种文章?”
“不止写,还让他中了第一!这不是打脸吗?”
“顾大人今天没来宣榜,听说病了。”
“病?怕是气的吧!”
我听着这些话,没笑也没动怒。这些人只看到热闹,看不到背后的刀。
我现在是解元,风光无限。可越是这个时候,越容易被人从背后捅一刀。
玄冥没动。
他就像一根钉子,牢牢钉在街口,目光似乎穿过人群落在我身上。我没回避,直视过去。三秒钟后,他微微偏头,锁链轻晃了一下。
不是攻击姿态。
是在提醒我:你已经被盯上了。
我缓缓抬起手,把袖口那块用现代缝法打的补丁往下拉了拉。这个动作很轻,只有我自己知道什么意思:准备战斗。
沈婉清那边传来一声轻咳。
是暗语,意思是“三刻钟内必须离场”。
我看向金榜,最后扫了一眼自己的名字。
解元叶临渊。
五个字,白纸黑字,盖着官印。合法,合规,合程序。
可我知道,真正的麻烦才刚开始。
人群开始散了。
不少书生围上来想搭话,我一一应付过去。有人问:“兄台那篇策论可是亲自所作?”我说是。又有人问:“是否真认为主考官不该取亲属为榜?”我点头:“律法写得明白,亲族回避,违者削职。”
这话一出,周围声音小了一截。
我知道他们怕什么。
不是怕我说错话,是怕我这句话会牵出更大的事。
我一边走一边观察四周。刚才那两个黑衣人不见了,但街对面茶楼二楼,窗棂后闪过一道黑影。不是玄冥,是个新人。
顾衡的人已经开始布控。
我朝着沈婉清的方向走去,脚步不快。走到一半,她忽然弯腰捡起一个掉落的布包,顺势抬头对我说:“客官要买糖饼吗?新做的。”
这是接头暗语的最后一环:确认身份,准备转移。
我正要开口,眼角忽然瞥见玄冥动了。
他抬起手,锁链缓缓扬起,在阳光下划出一道银线。
我没有躲。
也没有喊。
只是看着那条锁链,慢慢意识到一件事——
它不是冲我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