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速很快,山路颠簸。我低头看她的背,粗布衣服,发髻用荆钗挽着。左手握缰绳,右手时不时甩鞭。
“这次又欠你一条命。”我说。
她轻笑:“上次你说下次换我救你,结果呢?”
我想笑,但笑不出来:“那得先活着。”
“那你得练快点。”她说完,抖了抖缰绳。
马跑得更快了。
身后火把亮了起来。追兵点了灯,分成两队,一队沿山路追,一队上了屋顶绕近道。空中还传来哨音,像是在传信号。
“他们调人了。”我说。
“嗯。”她没回头,“前面左转进林子,暗卫会放烟雾弹。”
果然,快到林口时,几颗黑色小球扔了出来。砰砰几声,白烟冒起,遮住视线。
马冲进树林,枝叶刮过脸。我低下头,护住眼睛。她骑得很稳,知道哪里能过,哪里要减速。
跑了大概一炷香时间,身后的声音远了。
我松了口气。
“去哪?”我问。
“老地方。”她说。
我没再问。我知道她说的是哪里。那个密道入口在她住处后院,要掀开井盖才能进。进去之后还要走一段弯道,最后才能到安全屋。
马还在跑。
月光照下来,树影在地上晃。我能听见马蹄踏地的声音,还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她忽然说:“你脚上有火油。”
“嗯。”我低头看,“刚才洒的。”
“别蹭到马鞍。”
“知道了。”
她顿了下,又说:“下次别一个人乱跑。”
“我不是想拖累你。”
“你不是拖累。”她声音低了些,“但你要是死了,谁帮我揭顾衡的皮?”
我愣了下。
这话听着凶,其实是在关心我。
“那我得多活几年。”我说。
她没接话,只是轻轻抖了下缰绳。
马蹄声继续响着。
前方出现岔路。一条宽些,通向城南;一条窄,绕山脚,直指她家方向。
她选了窄路。
刚拐过去,远处传来一阵锣声。是巡夜的来了。
“躲一下。”我说。
“不用。”她盯着前方,“快到了。”
果然,几分钟后,一栋旧宅出现在眼前。外墙塌了一角,门口堆着柴火,看着没人住。
她勒马停下。
“下来。”她说。
我跳下马,腿有点麻。她也下来,牵着马往侧门走。门没锁,推开就能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