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转头看向顾衡,又摸了下鼻梁。
“顾大人,您知道吗?”
他瞪我。
“您书房那串佛珠,是紫檀木浸了人血的。”
他脸色猛地一变。
我继续说:“每月初七闭关,不是参禅,是喝处子血练功。您以为没人知道?可您忘了,血渗进木头里,会留下痕迹。我拿磁石试过,那串佛珠有铁锈味,不是檀香。”
他嘴唇开始抖。
“还有您换内衬的习惯。月白长衫是给外人看的,里面那件绣骷髅的,才是您真正的心思。炼血炉摆在角落,以为挂幅字就能遮住血腥味?可铜炉底下的砖缝,有干掉的血块。”
他后退半步,撞到椅子。
“您觉得这些事天衣无缝。可您不知道,有人一直在看。”
全场死寂。
顾衡张着嘴,像是想骂,又像是想念咒,但发不出声。
我知道这句话戳中他了。他不怕证据,不怕人证,怕的是有人连他最隐秘的事都知道。这种感觉,比刀架脖子还难受。
沈婉清站直身子,手慢慢放下。
她没再拔剑,也没说话,只是站在我身边,像根钉子。
顾衡喘着气,眼神从空洞变成狰狞。他看着我们,像是要把我们刻进骨头里。
“你们……等着……”他咬牙,“我不会输……我还有……”
他话没说完,忽然抬手,从袖子里掏出一支短哨。
我立刻反应过来——他在召人!
可我已经防着他了。
刚才他扑上来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他袖口鼓了一下。所以我一直盯着他那只手。
现在他刚拿出来,我直接甩出炭笔,打偏他手腕。
短哨飞出去,掉在红毯上,滚了两圈。
我上前一脚踩住。
顾衡愣住。
他没想到我会盯这么细。
我低头看他:“顾大人,您是不是忘了?我是个记笔记的人。您每次抬手,我都记过次数。今天第三次了。第一次是寿宴开始,第二次是您听到‘六指’的时候,第三次……就是现在。”
他瞪着我,像是第一次认识我。
我弯腰捡起短哨,拿在手里看了看。
“这玩意儿能吹响死士,对吧?十二个铜铃,一响就来。可惜啊,他们来不了了。”
我抬眼扫了一圈大殿。
“你们都看见了,罪证在这儿,人在这儿,哨子也在这儿。可谁敢动?谁敢替他收尸?”
没人应。
一个穿灰袍的官员悄悄往后退了半步。
顾衡终于撑不住,跌坐回椅子,手抓着扶手,指节发白。
我知道他还没死心。这种人,到死都不会认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