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失去意识前的最后片段涌入脑海——李氏怨灵那即将落下的利爪,自己掏出的发簪,以及。。。。。。穹顶破裂,天光照射,还有那隐约听到的“邪祟伏诛”的敕令以及李氏消散前那声解脱般的叹息。
“她。。。。。。彻底死了吗?”陈尘心中有些复杂,既有除掉祸害的释然,也有一丝对李氏悲惨命运的唏嘘。
就在这时,他注意到了不远处的景象。
忘归并未像往常般静坐,而是立于识海中央,清冷的目光正落在那道代表与骨灵契约的、此刻已黯淡不少的暗红色印记上。
陈尘飘身上前,正欲开口询问,忘归却率先转过头,紫色的眸子淡漠地扫了他一眼,声音一如既往地听不出情绪:
“李氏已彻底湮灭,魂飞魄散。你那师姐,性命无虞。”
闻言,陈尘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了大半,长长舒了口气:“那就好。。。。。。”
然而,忘归的话风陡然一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你还是先担心你自己吧。”
陈尘一怔,立刻想起了自己昏迷前那疯狂的举动。
“那股怨力。。。。。。”他脸色微变。
“若非我及时在识海内稳住骨灵契约,强行中断了大部分怨力灌输,你早已爆体而亡,或被怨力彻底侵蚀,沦为只知杀戮的怪物。”
忘归的声音冰冷,陈尘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话语下压抑的怒气,那是对他不计后果行为的斥责,“即便如此,侵入你体内的残余怨力,依旧足以摧毁你的根基。”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平静:“我以你的生命本源为代价,强行将其磨灭,中和了。”
陈尘心头一沉:“生命本源?代价是。。。。。。”
“寿元。”忘归吐出两个字,如同冰珠砸落,“你本有近百寿数,如今。。。。。。不足十年。”
不足十年。。。。。。
这个数字如同惊雷在此次脑海中炸开,让他神识一阵晃动。
短暂的死寂后,他却并未如忘归预想的那般绝望或歇斯底里,反而是。。。。。。松了一口气?
“还好。。。。。。”陈尘低声喃喃,甚至扯出一个有些难看的笑容,“至少,不是不足两年。”
他抬头,看向忘归那似乎带着一丝不解的紫色眼眸,语气竟透出几分奇异的平静:
“与你的契约是两年内找到‘她’,若是能完成契约,并从这麻烦不断的念物阁失窃案中抽出身,剩下的几年,安安稳稳地看看这个世界,似乎。。。。。。也不错。”
他眼神清澈,神情淡然,仿佛折损的不是自己的阳寿,而是一件无关紧要的身外之物。
这种对生命的“看得开”,反而让习惯了杀戮与执念的忘归一时语塞。
良久的沉默在识海中蔓延。
最终,忘归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复杂难明,最终化为一句听不出情绪的告诫:
“。。。。。。你好自为之。”
话音未落,陈尘的意识被猛地推出识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