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尘摇头一笑,他如今的佛系很大可能就是受念物阁环境熏陶而来的。
小剪子也有几日没有回到念物阁了,刚一进门,它就飘出陈尘的衣袖,往那些它熟识的物灵方向飞去。
“我先去玩了!走的时候我再回来!”它朝陈尘喊道,声音越来越小。
“小没心没肺的东西。”陈尘苦笑,随后径直走进师傅所在的那间茶室。
茶室的门虚掩着。
陈尘在门前顿了顿,抬手轻叩三下后,师傅的声音便从内传来,平淡无波。
“进来。”
他推门而入,室内的檀香扑鼻而来。
师傅坐在窗边的棋枰前,手中捻着一枚白玉棋子,却不是在下棋,而是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枰面,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听见推门声,他并未抬头,只是敲击棋子的手指微微一顿。
陈尘反手合上门,隔绝了外界的声响。他走到棋枰对面,没有坐下,只是简单行了一礼:“师傅。”
阁主这才缓缓抬起眼,目光落在陈尘身上,从上到下,仔细打量了一番。
那目光平和,却仿佛能穿透皮肉,看到灵韵流转,看到神魂深处的细微变化。
“气息凝实了不少,伤也好了七八分。”他开口,声音不高,带着惯有的那种不急不缓的调子,“看来昨夜,你另有际遇啊。”
陈尘此刻却无心寒暄,深吸一口气,直视着师傅的眼睛,开门见山:
“师傅,我有两件事要问。”
“问吧。”
“第一件,念物阁中,可曾有过一把名为‘青萝伞’的器物?前朝公主旧物,伞面淡紫冰绡,伞骨紫竹,柄嵌避尘珠。”
闻言,阁主缓缓摇头,语气平淡:“未曾听闻,念物阁经手的器物繁多,或许有过,但名号未必记得。此物有何特别?”
陈尘紧紧盯着师傅的脸,不肯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继续说道:“第二件,阁中可曾有过一位手艺极佳的工匠,名叫‘墨阳’?”
阁主放下棋子,双手拢入袖中,目光望向窗外摇曳的竹影。
“墨阳。。。。。。”他轻轻重复这个名字,像是在舌尖品味一个陌生的词,“没有,我门下亲传,唯依云与你。阁中匠人学徒名录,亦无此人。你从何处听得这个名字?”
他的回答干脆利落,否认得毫无破绽,表情也控制得极好,只有那双望向窗外的眼睛,似乎比平时更沉了些。
陈尘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他不信。
若只是偶然听闻一个陌生的器物名或人名,师傅或许真不记得。
但青萝伞涉及前朝皇室,墨阳更是被记忆碎片中的物灵称为“整个念物阁最有天赋也最年轻的工匠”,这样的人物,这样特别的器物,执掌念物阁数十年的师傅,怎么可能毫无印象?
只是师傅不想,或者不能对他说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