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意思。。。。。。”她哑着嗓子,声音依旧难听,却没了那份歇斯底里,“真是有意思,我自认演得不错,连镇灵司那些老刑名都没瞧出太大破绽,你是怎么发现的?”
骂得那么起劲,恨意冲天,可我指尖这黑痣连半点负面情绪都感受不到,你演得再真,骗得过眼睛,骗不过它。。。。。。陈尘心中闪过这个念头,面上依旧平静如水。
他向前走了两步,在距离铁架三步远的地方停下,压低声音开口:
“我怎么看出来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现在想不想活下去。。。。。。”
女子,或者说,这个不知名的朔朝女细作,闻言,眼中的兴味更浓了,甚至带上了一点玩味。
“哦?不问我为什么认得你那把黑玉剑?不问我真的李凝儿被藏在哪里?甚至不问问我们朔朝和你们晦朝京城里哪些大人物有来往?”她微微偏头,语速不快,却字字带着钩子,“上来就问合不合作。。。。。。陈尘,你的路数,倒是让我有些意外。”
陈尘微微眯起眼睛。
她果然知道黑玉剑,而且直接点出了他的名字。昨夜在朔风巷废墟,他可从未自报家门。
“那些问题,你想说,自然会说。你若不想说,我问了也是白问,徒增你的警惕和兴致。”
陈尘语气平淡,仿佛在唠家常,“但你既然愿意在我面前卸下伪装,至少说明,你认为与我对话,比继续在柳寒英的刑具下硬撑,或许更有价值。”
“而这个价值,不一定非要是你死我活的审问与招供,也可以是。。。。。。交易,或者,合作。”
“合作?”女细作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苍白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近乎讽刺的笑容,“一个差点在窑洞外杀了我,又亲手把我送进这鬼地方的晦朝人,跟我谈合作?陈尘,你莫不是以为,我伤得重了,脑子也跟着不好使了?”
“窑洞外,我承诺放你离开窑洞,并未食言,至于将你擒获,各为其主,生死相搏,没什么好说的。”
陈尘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像是在陈述客观事实,“但现在,你落在镇灵司手里,柳寒英的耐心有限,手段你也尝过了,继续下去,你能撑多久?”
“三天?五天?还是变成一具说不出话的尸体,被扔进乱葬岗?”
他的话冷酷而直接,撕开了血淋淋的现实。
女细作脸上的讽刺慢慢收敛,眼神变得幽深起来,沉默地看着陈尘。
陈尘继续道:“而我,需要一些问题的答案,也需要。。。。。。可能的话,找到李凝儿。你身上有我想知道的秘密,你背后的人,或许也有我想要的东西或信息。我们之前,未必没有各取所需的空间。”
“比如?”女细作终于开口,声音低沉。
“比如。。。。。。”
。。。。。。
时间在压抑的沉默与极低的交谈声中点滴流逝,一盏茶的功夫,很快到了。
“咚、咚。”厚重的铁门上传来两声不轻不重的叩响,是柳寒英在提醒。
陈尘最后看了一眼被锁链悬挂的女子,对方也回望着他,眼神复杂,已无最初的怨毒,却也谈不上信任,只有一种冰冷的、基于利害权衡的审视。
陈尘几不可察地微微颔首,转身走向铁门。
门被从外面拉开,柳寒英抱着手臂站在门口,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预料之中的冷嘲。
“如何?陈公子这一盏茶的攻心之计,可有什么斩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