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行之的眉头蹙起。
桑晚凝比划着,【反正无论在哪儿,不都在大公子的眼皮子底下么?】
举手投足间像是认了命,一边自嘲自己的无能,一边无奈地坦然。
裴行之拧眉,心中暗自翻涌的情绪,竟被这短短一句话给抚平了。
她承认了她是在他掌控之中的。
裴行之周身的冷意散去些许,“天晚了,今日我便宿在此处,你去准备准备。”
桑晚凝怔了下,【明日上朝不会迟吗?】
裴行之只道:“这不是你需要操心的事。”
桑晚凝不再说什么,只得起身叫冬青和沐雨去准备。
窗外,一道纤细的身影隐在暗处,死死地盯着那扇映出两个人影的窗户。
余欢嫉妒得双眼发红,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几乎要掐出血来。
夜深,裴行之只来了一次便歇下了。
桑晚凝坐在窗前,看脑海中却浮现出裴绍业的脸。
她不打算再这么任人**下去,裴行之至今都不知道裴绍业还活着的事,她要让裴行之察觉出一二。
她取出个小小的布包,打开,里面是十几颗色泽饱满的豆子,正是她平时用来私自联络裴绍业用的豆子。
她将那些豆子倒进一只白瓷小碟,就那么静静地摆在了窗边的明面上。
裴行之留意到,询问,“这是什么?”
桑晚凝低眉,【过些时日便是二郎的祭日了,他生前爱吃红豆,我想用这种方式留念他。】
她神情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哀伤与困惑。
裴行之微怔,冷哼,顿觉方才的欢愉像是一场梦。
他那平静的心再次变得不安定起来,“怎么,还想着他?”
【他们都说,二郎暴毙前,我是最后一个见他的人。】
她顿了顿,抬眼看着裴行之,接着道:
【可说来蹊跷,他走后,我连他的面都未曾再见过了。】
裴行之瞳孔骤然一缩。
整个裴家,乃至满京城的人,都以为桑晚凝是最后一个见到裴绍业的人。
可她竟然说,她连裴绍业的尸身都没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