仵作哪里见过这阵仗,吓得腿肚子直抖,但还是硬着头皮上前,躬身回禀:“回老夫人,经小的查验,这棺中之人的骨骼,确实是三十岁上下的男子,并非……二十岁的裴二公子。”
胡氏闻言,如遭雷击,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不……这不可能……”
她喃喃自语,脸色惨白的像个鬼。
可紧接着,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却是笑了。
“吾儿若是没死,那是好事啊。”
她一把抓住裴行之的衣袖,“二郎既还活着,为何不回来见我这个母亲?”
裴行之眼睁睁地看着她,看着她满心满眼都只有那个“好儿子”,自己这个长子,在她眼中仿佛形同虚设。
偏心竟能偏到这个地步……
裴行之笑了,笑得嘲弄。
“他为何不回来?自然是为了毁了我这个碍眼的兄长,夺走属于我的一切。他假死,是因为他嫉妒我,他要毁了我!”
他一字一顿,剜在胡氏这个痴母亲的心上。
“母亲真是好福气,生了两个好儿子。一个,您从来不待见,一个,您心心念念。如今,他们却要自相残杀了。”
胡氏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疯了似的摇头,猛地明白了什么,“我终于明白了,原是你嫉妒二郎自小便得我疼爱,才百般地与我作对,甚至编出这等谎话来污蔑他!”
一旁的胡苓妤听到这番话,亦是心惊肉跳,连忙劝道:“夫君,会不会是你想多了?二郎性子纯良,应该不是那样的人。”
裴行之听着她们的辩解,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摇了摇头,眼底最后一点温度也散尽了。
他转身,头也不回地朝山下的马车走去。
只是,就在他踏上马车的那一刻,胸口猛地一窒。
“噗!”
一口鲜血毫无征兆地喷涌而出,溅在车辕上。
“大人!”
随行的魏良吓得魂飞魄散,招呼旁边人喊着:“快!快叫大夫!”
裴行之却抬手拦住了他。
“不必。”
他抹去唇边的血迹,竟就这么带着满嘴的血腥,低低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在阴冷的夜风里,显得无比渗人。
“我只是……太高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