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白秀的语气依旧平淡。
“二十七家铺面,其中十二家是本地军户家眷所开,八家是去年从酉州迁来的,剩下七家是今年新到的。”
诸葛凡笑了笑,没有接话。
两人继续走。
街角处有一家面摊还没收,摊主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正蹲在灶台边刷锅,见到两人经过,摊主抬起头,咧嘴笑了笑。
“二位先生这么晚还没歇?”
诸葛凡朝他点了点头。
“老赵,生意怎么样?”
“还成,还成。”
摊主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
“今儿个来了不少生面孔,听口音是南边来的,一碗面吃完还要再添一碗,说咱这面筋道。”
诸葛凡笑了一声。
“那是你手艺好。”
“哪里哪里。”
摊主嘿嘿笑着,又低头刷锅去了。
两人走过面摊,上官白秀开口。
“南迁的人已经开始出门了。”
“韩风安排得快,”诸葛凡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满意,“头三天管吃管住,第四天开始按配给来,逼着他们自己动起来。”
“殿下的法子。”
“殿下的法子多了去了,”诸葛凡拢了拢袖子,“但能把法子落到实处的,是韩风。”
上官白秀笑了笑,谁让自己这帮人摊上了一个喜欢甩手的家伙。
又走了一段路,诸葛凡的目光落在上官白秀身上,在他那件厚实的夹棉长袍上停了一息。
六月的夜晚,关北虽不似南地那般闷热,但也绝称不上凉,街上巡夜的士卒都只穿了单衣,摊主更是卷着袖子。
只有上官白秀,里外三层,裹得严严实实。
“六月天,穿这个不闷?”
上官白秀没有看他,目光落在前方的路面上。
“关北的夜风还是凉。”
“习惯了。”
诸葛凡的嘴唇动了一下,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嗯。”
两人之间安静了片刻。
诸葛凡率先打破沉默,语气转回了公事。
“殿下何时能回来?”
上官白秀的步伐没有变化。
“青萍司昨日传回的消息,殿下刚入翎州,月底应能抵达滨州。”
“滨州之后呢?”
“多半会先去玉垒城,”上官白秀偏了偏头,“干戚那边已经差不多了,殿下必然要亲自去看一看。”
诸葛凡点了点头。
“那算下来,回胶州至少还要十天。”
“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