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副尉。”
副官策马上前,“在。”
“第二辎重站有多少人?”
“五百步卒,王禾守着。”
孟山的嘴角往下拉了一下,将兽皮地图折起来,塞回腰间,动作很快。
“传令。”
副官竖起耳朵。
“全军转向东北,放弃巡逻路线。”
副官愣了一下,“都尉,咱们的巡逻区间。。。。。。”
“不管了。”孟山将缰绳在手腕上缠了一圈,目光朝东北方向看去,“六百骑要烧辎重站,五百步卒拦不住。”
他停了一息。
“他们要的是粮草。”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孟山的声音沉了下来,副官不再多问,转身朝后面打了一串旗语,号角随即响起,千人骑队在旷野上整齐地转向,马蹄声从散乱变成了齐整,再从齐整变成了轰鸣。
孟山一夹马腹,灰马窜了出去。
“不要留马力!”他的声音从风里传过来,“三十里!给我跑死了也要赶到!”
千骑如潮,在旷野上卷起一条长长的烟尘带,朝东北方向倾泻而去。
斥候被人扶上了一匹备用的马,跟在队伍最后面,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匹倒在旷野上的战马,渐渐变成了一个小点。
他转回头来,策马向前。
……
第二辎重站,王禾正蹲在一辆辎重车旁边,用绳索把两袋粟米捆在车架上,绳结打得紧紧的,勒进了麻袋的布面里。
“王头儿,北边那批粮袋搬完了。”一个光膀子的步卒跑过来,身上全是汗。
王禾嗯了一声,将绳头塞进结扣里,用手拽了两下,没松。
“帐布呢?”
“搬了一半了,还有二十卷在外面晒着。”
“晒完了收进去,不许在外面过夜。”王禾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麻屑,“关将军说了,所有物资入库上架,不许露天。”
步卒应了一声,转身跑了,王禾转过身来,看着这座辎重站。
说是辎重站,其实就是旷野上用几十辆大车围成的一个圈,圈里面堆着粮袋、帐布、军械、箭矢,还有几十口铁锅和一摞摞的柴禾。辎重车首尾相接,车与车之间用铁索拴着,形成一道简易的壁垒,壁垒外面挖了一圈浅沟,沟里插着几排削尖的木桩。
五百人,守着这个圈,东西南北各一百出头,剩下的搬东西,站点外围不到五百步的地方,有四座简易的哨塔,用粗木搭的,高度不过两丈,但站上去能看到三四里外的情况。
北面的哨塔上,一个步卒正靠着木栏杆打盹儿,王禾抬头瞪了他一眼,那人没看见。
他弯腰捡起一块碎土,扬手朝上扔了过去,碎土砸在哨塔的横梁上,啪的一声,打盹儿的步卒被吓了一跳,差点从上面掉下来,抓住栏杆站稳了,朝下面看了看,看见王禾的脸,缩了缩脖子。
“眼睛长在脑袋上,不是拿来闭的。”王禾的声音不大,但哨塔上的人听得一清二楚。
“是!”
王禾将目光从哨塔上收回来,转身准备朝南面的粮堆走过去。
走了两步,北面哨塔上突然传来一声喊。
“王头儿!”
王禾停住脚步,回头看去,哨塔上那个刚才还在打盹儿的步卒,此刻整个人贴在栏杆上,两只手攥着横木,脑袋朝北面伸出去,眼睛瞪得滚圆。
他没有喊第二声,而是伸手抓起身边的旗杆,将一面三角红旗用力朝北面挥了三下。
敌情。
王禾的脸色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