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威的脸色刷地变了。
“敌袭!!”
他的声音还没完全喊出去,黑暗里便冲出一道黑影,速度快得不像话,那人手中两柄短戟在暗处划出两道冷光,直直地朝着队伍中段劈了过来。
李威只来得及拔刀格挡,戟刃砸在刀身上,巨大的力道震得他虎口发麻,整个人在马背上晃了一下。
他还没稳住,对方的第二柄戟已经到了。
这一下更快,更狠,戟尖从下往上挑,李威本能地侧身,戟刃擦着他的肋骨划过去,将皮甲割开一道口子,血立刻涌了出来。
李威张嘴想要组织反击,但话到嘴边又被对方劈来的第三戟逼了回去。
三戟,劈、挑、刺,招招要命。
李威拼尽全力挡住了前两戟,第三戟没挡住,戟尖从他的肩胛骨下方直贯而入,刺穿了整个胸膛。
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截透出来的戟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血沫从嘴角溢出来。
“你……”
端木察没有给他说完的机会,右手一拧,将短戟从李威体内拔出来,带出一蓬黑红的血。
李威的身体从马背上栽了下去,砸在草甸上,滚了两圈,彻底不动了,端木察没有看他,双腿一夹马腹,继续往前冲。
他身后的三千骑兵已经撞进了巡逻队的队列里,如同利刃切入豆腐,安北军西路巡逻队被从正中间截成了两段,首尾不能相顾。
“杀光他们!”
端木察的声音在夜风中回荡。
游骑军残部爆发出令人胆寒的凶悍,弯刀在暗处划出一道道弧光,每一刀都是奔着要害去的,他们不计伤亡,以命换命,前排的倒下去,后排继续往前冲。
半炷香,战斗在半炷香内结束。
安北军西路巡逻队千人,从千夫长李威到最后一个士卒,无一活口,尸体横七竖八地铺了一地,血渗进草甸的泥土里,将绿草染成红色。
端木察坐在马背上,低头看着自己戟刃上缓缓滴落的血,神色平淡。
“折了多少?”
百户策马过来,声音有些发紧。
“回统领,弟兄们折了近三百。”
“嗯。”
端木察的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他将双戟在袍角上蹭了两下,将血渍擦去大半,随即插回鞍挂。
“打扫战场。”
“战马、兵刃、弓弦、甲片,凡是能用的,全部带走。”
百户领命而去。
端木察偏过头,望向东面的方向。
那赫那边,应该也快了。
……
东面,那赫的三千骑兵埋伏在一道浅沟后面,沟不深,刚好能藏住人和马,所有人蹲在马侧,有的靠着马腹闭目假寐,有的两眼直勾勾地盯着前方。
远处传来了马蹄声,由远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