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路巡逻队回程了,那赫的心跳得很快,他控制着呼吸,将手按在刀柄上,感受着掌心渗出的汗。
马蹄声越来越近,火把的光在远处晃动,那赫透过草丛的缝隙数了数火把的数量。
百余只火把将周围照的发亮,那赫眯了眯眼,没有立刻动,而是等到火把的光从他们头顶上方过去,等到巡逻队的尾巴也走进了伏击圈。
过了片刻,那赫猛地睁开眼。
“杀!”
三千骑兵同时翻身上马,从浅沟后方一跃而出,如同一群饿狼扑进了羊群。
安北军东路巡逻队毫无防备,队形瞬间被冲散,火把落在地上,被马蹄踩灭,黑暗重新笼罩了一切。
那赫冲在最前面,弯刀在暗处划出一道弧光,直奔巡逻队领队的方向,领队是个三十出头的汉子,反应极快,在那赫冲到面前时已经拔刀格挡,两刀相交,火星在暗处溅了一地。
“敌将通名!”那赫喝了一声。
对方没有答话,只是咬着牙将刀往上架,试图将那赫的弯刀弹开,那赫没有给他机会,左手的短刀已经刺了出去,从对方刀法的空隙间直插咽喉,领队的身子猛地一僵,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声响,血从刀口处涌出来,浸湿了胸前的衣襟。
那赫将短刀抽回来,拔转马头,继续往前冲,身后是金属碰撞声、惨叫声、马蹄踩在肉身上的闷响。
战斗持续了不到半炷香,安北军东路巡逻队全军覆没,一千人的巡逻队,最后连一个放出求救信号的都没有。
那赫策马站在满地尸骸之间,低头看着自己刀刃上的血,大口喘着气。
“伤亡多少?”
千户策马过来,声音发颤。
“回万户,弟兄们折了不到五百。”
那赫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他偏过头,望向西面。
那边,应该也打完了。
……
半个时辰后,两支队伍在预定地点汇合。五千余骑兵散布在一片矮丘后面,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欢呼,所有人都在沉默地舔舐伤口、检查兵刃、给战马喂水。
那赫策马到端木察面前。
“统领,东路巡逻队已全歼。”
端木察坐在马背上,目光从那赫脸上移开,望向南面,南面三十里外,是第二辎重站。
端木察沉默了片刻,嘴角忽然弯了一下。
“走。”
那赫愣了一下。
“去哪?”
端木察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去看一场烟花。”
……
第二辎重站,王禾被号角声惊醒的时候,手还按在枕边的刀柄上。
王禾翻身下床,连外袍都来不及披,抓起甲胄就往望楼上跑,望楼上的哨兵已经将警锣敲得震天响,远处火把密密麻麻,尘土大起,遮天蔽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