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知道了。”
关临将刀从肩上放下来,看着陈十六那张兴奋得通红的脸,嘴角扯了一下。
“去清点伤亡,统计军功,顺便让弟兄们歇口气。”
陈十六用力点了下头,转身就跑,跑出去七八步,又回了头。
“大将军!”
“怎么了?”
陈十六站在那里,满脸的血和灰混在一起,但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往后谁再说步军不能野战。”
他竖起大拇指,朝自己的鼻子一指。
“让他来问我陈十六答不答应。”
关临看着他,哼了一声。
“滚去干活。”
陈十六嘿笑了一声,这次真跑了。
庄崖站在关临身边,看着陈十六的背影跑远了,转过头来,看了关临一眼。
“可算露出笑脸了。”
关临收回笑容看了他一眼,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斩骑刀,刀刃上全是血,随即试图甩了甩,有些凝固在上死活甩不掉,索性便不去管了。
“庄崖。”
“嗯。”
“马踏王庭之后。”关临的目光越过尸横遍野的战场,看向南面,“一起去看看江王爷。”
庄崖的手指在刀柄上顿了一下,转过头看着关临的侧脸。
关临没有看他,目光落在很远的地方。
“这回,也算是有脸了……”
这几个字说出来的时候,声音很低,低得几乎被战场上远处传来的嘈杂声淹没。
庄崖没有接话,伸出手在关临的肩甲上拍了一下。
铁甲碰铁甲,发出一声闷响。
两个人并肩站在战场中央,身后是两千斩骑营,身前是遍地的尸骸和即将散尽的晨雾。
远处,陈十六的嗓门又响了起来,在指挥着步卒清扫战场,更远处,合围过来的数万步军正在有条不紊地收拢队形、清点俘获、救治伤员。
日头从东面升起来了,光照在遍地的甲片上,照在那些沾满血的斩骑刀上,照在关临和庄崖的黑甲上。
关临将斩骑刀扛回肩上,转身朝南面走去,庄崖跟在他身侧,半步不差。
身后,安北步军的大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