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赤勒骑亲卫二话不说,提起弯刀纵马一跃,直奔身后追来的苏掠和苏知恩扑过去,弯刀举过头顶,嘶吼着拦在两人面前。
苏掠眼神一狠,马速丝毫没减,偃月刀一记上挑,刀身从那名亲卫的腰间划过,甲胄断裂,人从马上翻成两截,血喷出来洒在草地上。
仅仅只是这一瞬间的耽搁,达勒然已经冲到了羯柔岚身旁,他伸右手一把抓住风逐鹿的缰绳,用力拽住发疯的马匹,左手持戟护在两人身侧。
“换马!”
达勒然将自己的战马推到羯柔岚面前,羯柔岚没有犹豫,从发疯的风逐鹿背上翻下来,单手撑上达勒然的战马,长弓挂在鞍侧,右手按住肩上的伤口,血从指缝间不断渗出。
达勒然随即纵身一跃,飞到刚才那匹还在朝前奔袭,但已经没有骑手的红鬃烈背上,一夹马腹,两人继续朝北面狂奔。
身旁的亲卫一个接一个掉头,朝身后的追兵冲过去,用命去堵那个缺口。
苏知恩策雪夜狮追上来,枪尖刺翻一名殿后的赤勒骑亲卫,那亲卫从马上翻倒,弯刀脱手,还没落地就被雪夜狮的铁蹄踩过。
苏掠紧跟在苏知恩身后,偃月刀劈开另一名亲卫的弯刀,刀身顺势横扫,将那亲卫连人带马砍翻在地。
两人继续追,但突围的队伍已经跑出去百余步了。
羯柔岚趴在马背上,回过头来,不顾伤势强行拉弓,两支箭先后射出,直奔苏知恩和苏掠的战马。
苏知恩勒马侧避,箭矢从雪夜狮腹侧擦过,削掉了一撮白毛,苏掠同样勒马,箭矢钉在黑马的前蹄铁掌上,马蹄一滞,速度降了下来。
就这一减速的工夫,达勒然和羯柔岚已经带着几十骑亲卫策马远去,赤色的甲胄在尘土中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
苏掠勒住马,看着那片渐渐远去的尘土,啧了一声。
苏知恩的面色也是一沉,他看了一眼前方那道正在消失的烟尘线,随即调转马头,直奔花羽的方向而去。
苏掠看了一眼他的背影,没说话,拨马跟上。
草原的风从北面吹过来,卷起地上的碎草和血腥味,战场上的厮杀声已经渐渐平息,赤勒骑与前来驰援的羯角骑被压缩在方圆不足两里的区域内,平陵骑和白龙骑、玄狼骑正在收网。
花羽骑在枣红马上,肩上那支箭还在,血顺着甲胄往下淌,滴在马背上,滴在草地上。
他听见马蹄声从身后靠近,没有回头。
苏知恩策马到他身侧,看了一眼他肩上的箭,皱了下眉。
“你真是不要命了。”
花羽咧嘴一笑,苏掠从另一侧赶过来,目光在花羽肩上停了一息,什么都没说。
三个人并骑站在旷野上,面朝北方。
远处,那道烟尘线已经彻底看不见了,花羽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重铁硬弓,弓身上沾着血,随即瞪着二人。
“小爷都这么拦了,你俩还没能拦下他们,白费小爷心思。”
苏知恩扯了扯嘴角,苏掠将头瞥向一旁。
“欠你一次。”
花羽听见苏掠这话,随即咧嘴一笑,伸手将肩膀的箭矢拔了出来。
“嘶!我记着了啊,这次的战功你俩一人分我一半。”
苏知恩扯了扯嘴角。
“行,给你一半。”
花羽咧嘴一笑,目光落在北面那片空旷的天际线上,风吹动他头顶的翎羽,那几根翎羽已经断了两根,剩下的歪歪斜斜地扎在发髻上。
苏知恩催马靠近了一些,伸手在花羽没受伤的那边肩膀上拍了一下。
“走吧,回去收尾。”
花羽点了点头,一拉缰绳,枣红马转过身来,三骑并排朝南面走去,身后的战场,旗帜歪斜,尸横遍野,风将血腥味吹向远方。
草原八月,白天还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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