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四口。”
方守则伸出手指头比了比,“但真正水量足、能持续取用的,不过三十余口。”
“剩下的要么出水极少,打一桶要等小半个时辰才能再打第二桶。”
“要么挖到一定深度全是干土,再往下掘也没用。”
关临没说话,走到井口边往下看了一眼。
井不算深,大约两丈出头,井底有水,但不多,一层浅浅的水膜覆在泥底上,拿木桶下去能舀上来大半桶浑水。
“这口井算好的还是差的?”
“马马虎虎吧。”
方守则跟过来,“好的时候一桶能打满,差的时候连桶底都盖不住。”
关临直起身子,
“现有水量能撑多少人日常用度?”
方守则早算过这笔账,张嘴就来,
“三十余口好井加上二十口浅水井,每日出水勉强够八千人饮用和做饭。”
“但城中驻军两万步卒加两千斩骑营,缺口极大。”
他顿了一下,声音又低了几分,“目前全靠辎重队每三日一趟从铁狼城运水。”
“一趟四十车,每车两大桶,才勉强维持不断水。”
“上一批昨日到的,下一批还要两天,中间这两天全靠井水撑着。”
北面的风从城墙豁口灌进来,吹的井口的绳索晃了两下。关临开口道,
“继续挖。”
方守则愣了一下,
“大将军,该挖的地方都挖了……”
“往深处打。”
关临打断他,“挖到出水为止。”
方守则张了张嘴,最终点了点头,
“是。”
关临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多说,转身往西区走,方守则站在井口边,看着他的背影走远,低头又拿起那根木棍,蹲下身子继续往井底探。
西区是辎重营的地盘,邱德顺正站在一座新建好的粮仓门口,双手叉腰,指挥兵卒把十几辆辎重车上的粮包往仓里搬。
邱德顺看见关临走过来,拍了两下手,迎上去,
“大将军!来得正好,您看看这仓哎。”
他转身拍了拍粮仓的木柱,
“六座粮仓全建好了,这是最后一座,刚封的顶,目前存粮两万四千石,够咱们吃十二天。”
关临探头往仓里看了一眼,粮包码的整整齐齐,一排排从底到顶,闻着有股子粟米的干香味。
“不错。”
邱德顺嘿嘿笑了一声,随即脸色一正,凑近了些,
“大将军,有件事得跟您说。”
关临瞥了他一眼,
“说。”
“水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