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他走哪条路,都会有人等着他。”
“我从未指望单靠山中伏兵就能全歼他。”百里元治看着沙盘,手指朝着谷底指了指,“我要做的是,是无论他从哪路走,无论他用什么办法破了我的伏兵,他都要在山里流血。”
百里元治收回手,继续看着沙盘。
“等到他们跑得够远,死伤惨重,锐气尽失。”
“等到他们疲惫不堪地走出山口,届时我以逸待劳的数万铁骑,会让他们彻底折戟在这片谷地。”
二人听着百里元治的话语,此刻心中也没了疑问,随即羯柔岚将目光从沙盘上移开,落在百里元治脸上。
“国师,刚才达帅说的那弩。。。。。。”
百里元治摆了摆手,打断了她。
“我知道。”
达勒然见他不放在心上这副模样,连忙出声提醒,声音里带着忌惮。
“国师,那弩不可小觑,二百步之内,弩箭平飞,哪怕我军披甲,也足以对我军造成杀伤,一百五十步之内,弩箭甚至可以透体而出,一箭而倒。”他的手不自己放在胸膛之上,“此物若被他大量列装,我军……”
“冲不起来。”
达勒然看了看接话的百里元治。
“那你。。。。。。”
百里元治摆了摆手,打断了他,迈步走向帐门口,掀开帐帘的一角,目光落在白登山的轮廓上。
“我从未小觑苏承锦,我只是在实话实说。”
“此等利器,先不说威力,工序必然复杂,耗材巨大,苏承锦来到北地满打满算才一年有余,就算他的发展极好,恢复胶州,理清内政,发展民生,整军备战,光这四样就足以掏空他的底子,他还能造出多少物件?”
“倘若南朝朝廷对他有所助力,我还真要多想一想,可自打交战以来,我还从未看见过南朝的援军出现在战场,想必,他在南朝朝廷里恐怕也不好过,既如此,他只能靠自己。”
“所以不必去管他的弩,数量不会太多,只要他敢踏入白登山,我就能咬下他一块肉。”
说罢,百里元治落下帐帘,转身看向达勒然。
“怎么,上次一战,让你产生了恐惧之感。”
达勒然面目一紧,没有开口,百里元治见状笑了笑,轻声开口。
“怕是正常的,不怕才不应该。”百里元治走回沙盘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但也不必因为怕,就忘掉自己的长处。”
百里元治将手指向沙盘,在北麓谷底的位置上敲了两下。
“山里面,地形狭窄,他的弩再厉害,也排不开阵型,而且还要分兵,战力必会折扣。”
“山外面,北麓谷地十余里宽,他的弩手装填一次要多久?骑兵冲锋从三百步到五十步要多久?”百里元治伸出三根手指,“上次是三轮,只要三轮过后,你们赤勒骑的刀就该落到他们的脖子上了。”
达勒然的呼吸粗了几分,胸中那团火又重新烧了起来。
羯柔岚看了看达勒然这副重新提起兴致的模样,嘴角弯了弯,转头看向百里元治。
“还有一件事。”
百里元治转头看向她。
“山中晨间多雾,我在东段主峰上待了三个早晨,辰时之前,谷道里的雾浓得连十步外都看不清。”
百里元治点了点头。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羯柔岚指了指沙盘。
“雾中行军,他们的弩手看不见目标,弩再利也是废铁,但雾中行军,我们的伏兵同样看不见他们。”
百里元治点了点头。
“既然看不见,那就用耳朵听。”转头看向达勒然,“传令下去,各谷道伏兵,严守戒律,大雾起时,所有人不必用眼,只用耳朵,但凡听到声响,无论人声马蹄,箭雨覆盖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