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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脊道内。
赤扈带队走了约莫三里,周遭的地形已经从开阔草坡变成了起伏的丘陵,两侧矮丘的黑影压了过来,脚下碎石越来越多。
队伍的脚步声不可避免地变大了。
甲胄摩擦声,盾牌磕碰碎石地面的闷响,这些声音在丘间谷地里传得很远。
赤扈眯了眯眼,没有加快脚步,保持着原有的节奏继续往前走,朔兰翊走在他身侧,呼吸比方才粗了些。
“赤扈。”
“嗯?”
“你说他们什么时候放箭?”
赤扈抬头看了看两侧矮丘的顶端,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应该快了。”
话音未落,前方约莫五六十步的位置,一阵尖锐的鸣镝声骤然划破夜空。
赤扈的瞳孔猛地收缩。
“蹲下!举盾!”
呐喊声还没传到队尾,破空声便已铺天盖地地压了下来,密集的箭矢从两侧矮丘上倾泻而下,没有方向,没有目标,只是朝着有声音的地方进行覆盖。
“咄!”
箭雨砸在塔盾上的声音连成一片,木质盾面上的凹陷一个接一个,赤扈蹲在盾牌后面,双臂撑着盾面,牙关咬得死紧。
身后传来几声闷哼和惊叫,有人盾没举稳,有人被从缝隙间穿过来的箭矢擦到了。
“顶住!”赤扈压着嗓子怒吼,“别动!谁敢跑我杀了他!”
箭雨持续了约莫半炷香,密度渐渐减弱,赤扈在盾牌后面探出头,看了一眼身旁的朔兰翊。
“还活着?”
朔兰翊喘了口气,点了点头。
“当然。”
赤扈嘴角扯了一下。
说罢,第二波箭雨又来了,这一次比第一波更加密集,方向也有了调整,不再是正面覆盖,而是从两侧的更高处往下倾泻,角度刁钻了许多,有几支箭从盾牌的上沿掠过,钉入了后排士卒的脚边。
赤扈竖起耳朵听着箭矢来的方向。
“左面比右面多。”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左侧丘顶上少说两三百人。”
朔兰翊点了点头,把这个数字记在了脑子里。
第三波,第四波,每一波之间间隔越来越短,到了后面,箭雨几乎不曾停歇,只是密度有起有落。
六轮箭雨之后,头顶终于安静了下来。
赤扈闭上眼,快速回忆着百里琼瑶给的命令,入山三里到五里之间,引出对方至少三轮箭雨之后,吹号撤退。
随即伸手从腰间摸出铜号,含在嘴里,一声低沉浑厚的号角从东脊道深处传出,在丘间谷地里回荡。
“呜!!!”
“走!退!”赤扈站起身,塔盾依旧举在面前,侧着身子朝后退,“前排变后排,交替掩护,别他娘的乱!”